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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當然看出些什么,只說甄柳瓷出身尚可,只是若沈傲當真喜歡,稟明了沈相之后,也可娶做正妻。
沈傲順著這話往下回信,說她家中情況特殊,這么好的一個姑娘絕不嫁人只招贅。
沈母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自家兒子想去給人家做贅婿,看到沈傲的書信時只當他是惋惜,于是也只好說你同她有緣無分。
信寫到這,沈傲就沒再往下寫了。
他準備找機會回京一趟,當面和父母
說這事,謝翀看他態度堅決,便問他用不用幫他寫封書信給沈相。
沈傲想了想,讓他寫了。
“先生,你就如實寫,夸她的話那不是信手拈來。”
謝翀:“我越夸她,你爹越看不上你。”
“哎!對!”沈傲一拍手:“就是讓我爹看不上我,讓他老人家覺得我能入贅給甄柳瓷是天大的好事,這事就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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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甄柳瓷從自己鋪子里出來,就見沈傲在門外等著,天陰沉沉地,行人神色匆匆,都急著往家走。
沈傲捧著手,呵了一口氣,見她出來變眉開眼笑地小跑過來:“忙完了?吃個飯我送你回府。”
甄柳瓷看著陰沉灰暗地天空道:“我去崔府看看。”
沈傲也隨她一起去了,他不方便進府,便就在門口候著。
甄柳瓷進府時,崔妙竹果然坐立難安地在屋中踱步。
崔宋林扶著她,不知她因何不安,更不知該如何安撫。
甄柳瓷扶著她坐下:“姐姐坐會兒。”崔妙竹支走崔宋林,讓他去拿點吃食過來。她又對甄柳瓷說:“郎中來看過,說是并無大礙……可這天一陰沉起來,我就害怕。”
“杭州冬季陰天多,卻也是少雪,姐姐寬心,我瞧著今年一年都不像有雪的樣子。”
“薄雪也是有的。”
這話說完,屋內安靜,甄柳瓷也不知說什么了。
崔妙竹輕輕嘆氣,又問她:“你說我做的對嗎?”
甄柳瓷瞧著她:“但求無悔吧,姐姐。”
崔妙竹靜思:“不知道,時而后悔,時而不悔,瓷兒,這人生真難。”
兩個人兩只手握在一起,甄柳瓷說:“我哥哥走前讓翡翠扎了個紙鳶,等春到了春天,姐姐生產之后,咱們一起去放……”她頓了頓:“不等春天了,姐姐養好身子,這幾日咱們就去。”
崔妙竹笑著點頭:“好。”
傍晚時甄柳瓷方才出府,沈傲牽著馬站在那,甄柳瓷原本想上車,想了想,下車和他走了一會。
天越來越冷了,兩人走在街上,呼吸時隱約有白霧升騰起。
甄柳瓷看著路邊抱著孩子買烤紅薯的一家三口,定定出神。
沈傲走過去買了一個,掰開一半遞給她。
甄柳瓷吃了一口,然后說:“沈傲,你有沒有什么后悔的事。”
“有啊。”沈傲脫口而出:“自是那日……”
“除了這個。”
沈傲想了想,認真道:“沒有。許多事旁人以為我會后悔,其實我不會。”
甄柳瓷斟酌道:“我聽說,你和你父親關系不好。”
“嗯,”他淡淡道:“我脾性頑劣,常與人動手爭執,我知道往死里打一個人是什么樣子,我父親打我的時候我心里清楚,他就是奔著打死我動的手。”
甄柳瓷疑惑:“父子連心,他怎會……”
“他先是宰相,其次是侯府姑爺,在之后才是沈羨和沈傲的父親。父親于他來說不過是個立身于世的身份,他對我和哥哥,對母親,并無愛意。”他垂眸看著甄柳瓷:“所以他可以像看管牲口牛馬一樣的看管我和哥哥。”
甄柳瓷有些震驚,沈傲又道:“我小時候時常想,是不是我和哥哥真做錯了事,不值得被父親疼愛,所以才會挨打,可漸漸就發現不是那樣。我幼時真的做過很多傻事,為了討他歡心,為了少挨一頓打。”
他認真聽講,得先生夸獎,認真完成父親布置的每一項課業,他收斂起孩子心性整日讀書寫字,可在沈相看來,這些本就是尋常,并不值得夸獎。
他不認真讀書時會因為不認真挨打,認真讀書時會因為課業不夠完美字跡不夠工整而挨打。
“我哥哥今年二十一歲,在朝中任職,都已經成家了,可他還是會因為一些細碎的小事挨打,譬如在朝中和一些不恰當的人說了話,又譬如不該貪吃甜食。”沈傲苦笑:“在我父親看來,一個成年男子,一個在朝為官之人,貪吃甜食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