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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傲回了神,他看著高憶,眼中是難以言說的悲戚和憤怒。
他的手攥著高憶的肩膀,大聲問道:“你為什么活著!為什么你不保護她!你不是她的夫君嗎!你為什么沒有保護好她!!”
高憶只覺得肩膀都被他掐的沒了知覺,痛的齜牙咧嘴,根本沒辦法回答他的話。
沈傲又忽而瘋了一般喃喃道:“怪我,都怪我!我該答應她,我該跟她來蜀中,如果是我在,我一定不會讓她出事!”
他又恍惚著朝山崖下看去。
瓷兒不能在那,他想,瓷兒該在溫暖的杭州,在她的鋪子里,在她的宅邸里,她不該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河水里,躺在這山崖之下。
他想起她掉著眼淚的臉,她問他:“……你愿不愿意。”
沈傲對著山風喃喃:“我愿意,我愿意。”
“我要和你在一起……你不嫁人,我就入贅給你……”
這話他早該說,是他猶猶豫豫錯過了時機。
一錯再錯,悔意壓身。
他又踉蹌地朝著山崖走去,忽然脖子上傳來劇痛,他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遠處林中,甄柳瓷摘下帽兜,牙齒幾乎將嘴唇咬出血跡,她皺眉看著護衛抬走沈傲,雙手握緊。
翡翠在一側小聲道:“沈公子怎么追到這來了?”她低聲道:“小姐,這怎么處置?”
甄柳瓷問:“衙門的人來了嗎?”
翡翠朝遠處望了望:“來了。”
甄柳瓷轉身,恢復了素日沉靜的面容:“按原計劃,都跟著衙門的人走……高憶知道我的計劃,就知道該怎么處理他。”
-
前日夜里。
高憶道:“甄小姐想讓我怎么幫你,我定全力相助!”
甄柳瓷說:“說來慚愧,我的計劃,可能會讓高公子身處險境。”
“但說無妨!”
甄柳瓷便說:“明日出發時,我便不上車了,會有兩人穿著我和翡翠的衣裳和你一起上車,切記,自明日入蜀,你便一直同這二人一車而行,讓人知道,你和我一直在一起。”
甄柳瓷指著輿圖:“這路上最兇險的地方就是這,這路兩側是綿延山林。其中一側山林之外又是山崖,我若是山匪,定會在此處動手。等動手之時,你要從車上下來,護衛們會保護你,馬匹受驚后會朝著寬闊地帶而去,屆時馬車掉落山崖……”
高憶疑惑:“若是山匪追下山崖……”
甄柳瓷解釋:“我出發前就給制織造局楊總管去了信,讓他知會蜀中府衙,衙門官兵會在這路附近埋伏著,伺機出現,不讓山匪有下山崖查看的機會,況且車中的人也會找機會露出痕跡,讓他們真覺得我已經落下山崖,在這之后山崖下會被府衙官兵把守著。”
蜀中盛產蜀錦,府衙中人自然和織造局多有關聯,況且衙門本就在想辦法消滅山匪,再有甄柳瓷送出的銀票鋪墊,這差事蜀中衙門不會不接。
另外,她“死”后的事,甄柳瓷另有籌謀,和高憶無關,所以她就沒和說。
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衙門官兵是奉命行事,知道此事的,只有府衙高官和遠在京城的織造局楊總管。
甄柳瓷想了想:“事后我會躲一段時間,若府衙里有消息和變故,你可以托人給我送信,我就住在此鎮西北方小銅山山腰的一間破廟中。”
她目光嚴肅:“你切記,若無大事,不要找我。”
高憶神色嚴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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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傲迷迷糊糊醒來,被陽光刺了眼。
他坐起身,察覺自己正在一間陌生的屋子中,一床一桌,殘破簡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衣擺全是泥土,床邊的靴子也只有一只,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汗水混著泥土的腥氣其中還有淡淡酒氣,難聞異常。
他從未如此狼狽過,腦后一陣陣的疼痛讓他有些想不起到底發生了什么,昨日痛苦的記憶好似被他刻意隱去。
“吱”地一聲,門被推開,高憶端著飯走進來,有些驚訝道:“你醒了?”
看著高憶,回憶忽然涌入腦海,沈傲怔愣了一瞬,目光從茫然到悲戚再到堅定。
他站起身,蹬上那唯一一只靴子,扶著床邊艱難起身,推開高憶,晃蕩著朝著門外走去。
高憶拽住他:“你去哪?”
沈傲陰沉著臉,一把甩開他的手,他沒必要和高憶解釋什么。
高憶鍥而不舍:“你不能走,咱們不能離開這。”
沈傲依舊沉默著向前,走出門才知道自己在一個小院里,他朝院外走,剛推開大門,就被人用刀抵住了脖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