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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柳瓷蹙眉:“是我疏忽了,你回府撥調(diào)六個護衛(wèi)過去。”她想了想:“再叫幾個伶牙俐齒的丫鬟過去。”
到了酒樓,甄柳瓷和溫坊主寒暄幾句,隨后便問道:“先前我在信中囑托,您這次務必要低調(diào)前來,不可驚動任何人……”
溫坊主急道:“小姐您放心,我這次出門那可是連老婆孩子都瞞著的。”
甄柳瓷心中了然,而后又問:“聽說最近蜀中鬧山匪,許多商線被山匪把持著,貨物運不出來,可有此事?”
溫坊主一愣:“我從沒聽說有此事。”他掐指一算:“我從蜀中來杭州路上不過十日,山匪不可能在這十日內(nèi)突然壯大起來了吧,哈哈。”
甄柳瓷也跟著笑了:“那應該是我聽錯了。”
她本來也是這么想的,若是蜀中真的鬧了山匪,溫坊主來杭州第一時間就會提起此事。
從溫坊主這出來,甄柳瓷心中的猜測已經(jīng)有七八分清晰。
入夜之后,派出去的護衛(wèi)也來回了消息,甄正祥和甄新榮府上近日來往書信確實很多,內(nèi)容不好查證,但信的去處倒是很容易被查出來。
這些信件都去了蜀中和京城。
甄柳瓷蹙眉沉思,一條不太清晰的事件脈絡在腦中徐徐展開。
她提筆在紙上草草寫著寫什么,正想到關鍵處,忽然門被叩響。
“小姐,高郎君來了。”
甄柳瓷將桌上書信收好,隨后才讓高憶進來。
高憶提著個小食盒:“夫人,夜深了,我給您做了宵夜。”他笑的有些靦腆:“我也不會做什么,就蒸了一盅雞蛋糕。”
他把那熱氣騰騰地小盅拿出來放在書房內(nèi)的小幾上。
甄柳瓷剛走過去便聞見香味,不由得問道:“你還會做菜?”
“小時候父母下地干活,都是我做好了午飯送到地壟頭。”他拿出一把小瓷勺,用干凈巾子擦了擦,隨后遞給甄柳瓷:“再難的就不會了。”
甄柳瓷拿開小盅的蓋子,澄黃的雞蛋糕上面還點綴著三顆小青豆,和一個用胡蘿卜雕出來的扁平小花。
明顯不像是莊稼人的手藝,她抬頭看高憶,高憶一下紅了臉:“我用廚房的時候廚師還在,聽說我是給夫人您做的,他便教了我一些。”
那小花線條并不生動,確實是很生澀的手藝。
甄柳瓷并不餓,但也吃了幾口,并衷心的夸贊道:“很好吃。”
高憶抿了抿嘴:“下午,我爹娘遣人來府上說夫人您派了人過去……讓夫人費心了。”
護衛(wèi)守著門威懾著左右鄰居,伶牙俐齒的小丫鬟罵起仗來更是絲毫不落下風,這事一天之內(nèi)就平息了大半。
原來是為著這事。
甄柳瓷擦了擦嘴:“這種事你該直接和我說的,你不說,我還得派翡翠去查,一來一回費了不少功夫。”
高憶低聲:“您太忙了,我怕給您添麻煩。”
甄柳瓷并不在意:“再忙,安排這點小事的時間也是有的。”
高憶看了她一眼,抿著嘴笑了下,心頭有些發(fā)暖,臉上也有點發(fā)燙,不由得低下頭去,雙手交疊著有些無所適從。
這一幕剛剛好被甄柳瓷看見。
她想了想,起身從書案上拿過一張紙,遞給高憶。
高憶困惑著接過,粗粗掃了一眼便愣住了,這是放夫書。
“夫人,可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對地方?”
甄柳瓷面容沉靜:“沒有,不是你的問題,這是我的決定。”她靜靜:“當時婚事辦的急,你愿意入贅是解了我燃眉之急,事后我打聽過,你是有情投意合的姑娘的,現(xiàn)如今我父親病情平穩(wěn)日益好轉(zhuǎn),我便決心放你出府。”
她又說到:“你出府之后可以娶妻生子,過尋常日子。”
高憶微微皺眉,他不想走,可他一時間竟也沒有讓甄柳瓷留下他的理由。
最后,高憶只得道:“我收了您的聘禮,還有我父母的宅子……”
“給了你就是你的。”
高憶恨自己嘴笨,他稍顯急迫道:“夫人,我不想走,我喜……”
甄柳瓷抬手,沒讓他說下去。
“高憶,你進府不過月余,你我見面不過十余次,你不喜歡我。”
高憶出身貧苦,過苦日子的人生活里的坎兒是一個接著一個的。
他自小便幻一個英雄式的人物出現(xiàn),救他于水火,然后甄柳瓷就從天而降,選中了他,稍一抬手就把壓在他身上的重石移走,讓他得以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