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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柳瓷低頭抿嘴,輕聲道:“已經有兩個了,都在屋子里掛著呢?!?
“這個不一樣。瞧見了想給你買就買了?!彼核骸霸趺矗磕悴幌胍??”
她伸手接過沈傲遞過來的燈桿,甕聲甕氣道:“想要?!?
沈傲不說話,眼睛就沒從她臉上離開過。
甄柳瓷被看的臉上發燙,趕緊道:“我要去送去崔府,你……”
沈傲嘆氣:“我陪你過去,在外面等你,再把你送回甄府。巴巴等了你這么久,你這就把我打發走了,我可不甘心。”
雖說來回送她也說不上幾句話,但沈傲光是能看著她心里就舒暢。
馬車到了崔府,甄柳瓷下了車,翡翠在她后面提著燈。
臨近府的時候她回頭朝沈傲看了眼,沈傲回以一笑。
剛邁進崔府,甄柳瓷便察覺氣氛不對,翡翠拽住個下人一問,才知道是崔妙竹暈倒了。
甄柳瓷瞬間面色一緊,低聲囑咐道:“把燈拿出去,別叫人瞧見。”這時候再送燈來就不吉利了。
翡翠應聲,轉身往出走,甄柳瓷則是去了崔妙竹的院子。
院子里早就亂做一團了,崔父崔母急的團團轉,崔宋林的眼淚止都止不住。
甄柳瓷扶著將暈未暈的崔母詢問情況,這才得知,崔妙竹這些日子本就害喜,吃的還少,晚間喝了幾口湯就說要躺下休息,結果剛走到床榻那,身子一軟就暈過去了。
崔母亂了方寸,只哽咽道:“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
甄柳瓷眼見著崔父崔母愛女心切,屋內儼然一副慌亂局面,于是冷靜詢問:“可請了郎中來?”
崔妙竹大哥道:“請了寶春堂的郎中,往常都是他來給阿竹安胎的?!?
甄柳瓷又問:“我前些日子請許太醫來給姐姐診脈,他可來過?”
崔父急道:“來過,來過!方才我也想著請人過來,可是聽說他性子極其怪,不知能不能請得動啊?!?
甄柳瓷在屋里尋了紙筆,草草寫了個條子遞給崔妙竹大哥,“崔大哥,你騎快馬去請許太醫來,帶著我的條子。”她頓了頓:“他收了我一套宅邸,見了我的條子不能不來?!?
崔父雙眼欲垂淚:“好孩子,你來的及時!多謝你!”
甄柳瓷趕緊道:“崔姐姐于我如同親姐姐一般,伯父放心,我定全力相助。”
這時寶春堂的郎中從中出來,擦了擦額角的汗道:“熬一碗參湯吧,最好是老參。”
崔妙竹自打患病,奇珍藥材崔家備了不少,一聽說要百年老參熬的參湯,崔母毫不猶豫就遣人去熬。
崔父急問:“家中還有一根犀牛角,可能用上?”
郎中面色猶豫:“犀牛角活血藥性強,用了之后怕是難保胎兒?!?
崔父:“我只要我女兒平安!”
郎中:“我正想說,崔小姐身子太差,若是此時用了犀牛角傷了胎見了紅,她醒來的機會就更小了。”
崔父一時怔愣,搖晃兩步,險些暈倒,崔宋林更是嗚嗚地流著淚。
甄柳瓷回憶腦中所記,上前問道:“羚羊角可否有用?”
郎中遲疑:“或可一試,只是我沒這個把握,方才聽小姐說,去請了宮中太醫?還是先把藥材取來,看他能不能用吧。”
崔父回了神:“家中沒備羚羊角啊!”
甄柳瓷安撫:“伯父別慌,我是存了一根在藥材鋪子里的,我叫人取來去。”崔宋林擦擦眼淚急忙起身:“我去!”
他呆在這也是心神不寧,不如為阿姐做點什么。
甄柳瓷連忙又寫了個條子給他。
崔宋林急急忙忙出了門,眼淚未干,流個不停。
剛走出大門就被人拽住了,崔宋林迷迷糊糊定睛一看,是那與他有過爭執的甄家教書先生,于是急道:“你別拉我!我有急事!”
方才翡翠出來送燈,沈傲也知道是什么事了,他上下打量著崔宋林,問道:“你去哪?做什么?”
他嗚咽著,急的直跺腳:“我去給阿姐拿藥!”
沈傲皺眉:“你真是急蒙了,也沒套馬,你就這么走著去嗎?”
“我,我忘了,我回去套馬。”崔宋林急匆匆往回走。
沈傲嘖了一聲,一把搶過他手里的條子:“在這等我!”說罷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崔府里,甄柳瓷面若平湖,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靜的陰影,紋絲不動。
她看著面前燈火通明的崔家宅邸,回望夜空,一片無邊的濃稠黑暗。
她想起哥哥溺亡的那夜,震天的哭聲猶在耳邊,母親無助的手仿佛扔在空中揮動。
甄柳瓷握緊拳頭。
夜里的風吹起,衣衫緊貼在身上,廊下燈籠隨風而動。
甄柳瓷緩緩斂眸,掩藏住眼底的無盡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