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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傲知道,她面上稚氣重,哭笑起來更像個孩子,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刻意克制著情緒。
他有點想看甄柳瓷大哭的模樣,可以想到她本就過得辛苦,若自己再去招惹,那就顯得有點……太畜生了。
奇怪,沈傲從前從不覺得自己是個畜生。
許是來了南方之后水土不服吧,他竟也開始反思自己了。
甄柳瓷一連忙碌數日,今日終于得空來書房上課。
風吹起草木,穿過書房,卷起書頁,帶來一陣陣墨香。
沈傲靠在椅上閉目養神,神游天外。
“小姐該多吃些東西的……一連忙了這些日子,沒一餐是好好吃的,時間久了身子受不住的。”
“沒事的,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已經不餓了,不能叫小先生等著。”
說話的功夫人就已經坐在書房了。
沈傲懶懶睜眼,看向對面的甄柳瓷,瞧著幾日沒見,原本就小巧的下巴而今更發尖了。
人一瘦,眼睛跟著都大了,沈傲瞧著那對圓眼睛,只覺得像一對大琉璃球子,水潤澄澈……更漂亮了。
沈傲輕咳一聲,收斂思緒。甄柳瓷漂亮他是知道的,自打第一眼見到,他就覺得她漂亮。
南方姑娘溫潤柔嫩,他覺得甄柳瓷的氣質更獨特些,像是池中荷花,純凈孤高,亭亭玉立。
瞧著溫婉又堅韌,內里卻柔軟乖順,偶爾露出些迷茫神情,便更生動可愛。
譬如此刻,甄柳瓷舉著文章,疑惑地看向愣神的沈傲。
“先生?”
“哦。”沈傲回了神,接過她手中紙張。
這是上次他故意刁難甄柳瓷時布置的課業,沒想到她來往奔波于城內城外的這幾日,倒是擠出時間寫完了。
沈傲略掃了一眼。
他知道甄柳瓷是做事妥帖之人,即便是忙中偷閑寫出的文章那也是字字斟酌過的,必然不會敷衍了事。
他把文章放下,看向甄柳瓷:“甄小姐沒好好吃飯?”
甄柳瓷被問的一愣,眨了眨眼才回到:“吃了的。”
翡翠站在門口忍不住搭腔:“是吃了,米飯吃了兩口,菜只動了一筷子。”
沈傲淡笑,瞧著她:“今日小先生給你上一大課。”
話一落,甄柳瓷的眼光閃爍著,帶著些期待。
“這一課叫養生之道,莫先于食。”他起身負手,款款而談:“《棋經十三篇》中說:躁而求勝者,多敗。我知道甄小姐憂心于自家生意,可若是急躁求成,忽略了身體,可謂是得不償失。”
“甄老板而今病著,若是甄小姐再累倒了,這一大家子人怎么辦呢?”
翡翠在門口幫腔:“是啊是啊,還是小先生有文化,就是這么個理。”
甄柳瓷瞧著沈傲:“小先生,并非是我故意不吃飯,而是……心中憂慮當真沒有胃口,且這一天里事情多,實在沒有空靜下心來吃飯。”
沈傲只笑:“我勻出些時間給小姐。”他看向翡翠:“給你們小姐布菜。”
不由得甄柳瓷拒絕,翡翠小跑著去小廚房取了吃食,搬了屏風過來。
甄柳瓷瞧著書桌上的飯菜,又看了看屏風后的模糊人影,抿了抿嘴,低聲道:“多謝小先生。”
沈傲靠在椅背上閑適地翻著書:“你喚我一聲小先生,我自是要照顧你的。”他忽地挑唇一笑:“何況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作為你的長輩,做這些更是應該。”
甄柳瓷皺了皺眉,只覺得這話好不正經。
可沈傲就是這樣的人,念著之前他快馬奔赴富陽去請太醫,甄柳瓷并未與他爭執什么,拿起筷子安心吃飯。
她吃東西很安靜,小口小口的。
沈傲的書頁不曾翻動,只聽著屏風后偶爾傳來筷子碰到瓷碗瓷碟的聲響。
思緒飛遠,越過屏風,他想起甄柳瓷的嘴唇。
小小的,飽滿的,菱形小嘴。
沾了油花定是會泛著瑩瑩的光,像個飽滿欲滴的果子,引人采擷。
粉紅的嘴唇里是雪白的牙齒,和嫣紅的舌頭……
沈傲皺了皺眉。
怎地無端想起這些?
嘴巴,牙齒,舌頭誰人沒有,有什么可掛心的。
他低低嘖了一聲,對自己十分不滿。
甄柳瓷認真吃完一餐,而后漱了口擦了手才開始上課。
只是尋常一課,沒什么好細說的,只是臨走時沈傲收拾書本,聽見甄柳瓷道:“先生,明日我告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