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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邱志教了他許多大道理,知曉了他爹爹還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見二人故作懂事的模樣,秦雋一手攬著宋凌霜,一手抱著筍筍,泰然自若道,“不打緊的,東域準備百萬石糧草亦非今日可完成,我們還可以在東域呆上幾日。”
宋凌霜用手指戳了戳秦雋的胸口,嘟囔著說道,“可我覺得你有心事。”
秦雋微微低頭,輕聲道,“算不得心事,我只是有些佩服傅寄月。”
“來東域之前,我曾去找過他一次,同他說糧草之事可能會有變數,他二話不說問我要多少銀子。我據實以告,他沒有過多猶豫,只說給他一日時間,他可以做到。坦白講,我對此也只抱了萬一的希望,沒想到他為了林崇意可以散盡家財。”
筍筍的嘴撇了下來,有些擔心的問道,“爹爹,三叔變成窮光蛋了嗎?”
秦雋摸了摸筍筍的小腦袋回答道,“窮光蛋不至于,爛船還有三千釘。”
“等等。”宋凌霜將腦袋從秦雋的肩上移開,略帶嬌羞的嘀咕道,“秦雋,你早就想到破局之法了,昨晚還誆我。”
秦雋的眸光熱切的望著宋凌霜似水的眼波。
“我沒有誆你,破局之法于我從不是唯一。”
“那旁的破局之法是什么?”宋凌霜有些好奇。
“箐箐,你可知棋藝的真諦是什么?”
宋凌霜的白眼翻上了天,秦雋這個喜歡賣關子的毛病到底什么時候能改改。
筍筍倒是反映極快,驚呼道,“我知道!是落子無悔!”
秦雋頷首,眼神里都是對筍筍的贊賞。
“落子一步,思慮百步,方能立于不敗之地。”
聞言,宋凌霜挑起了秀眉,自顧自的捂嘴笑的很開心。
秦雋與筍筍都覺得有些奇怪,可不管他們怎么問,宋凌霜都只是樂的開懷,不回應他們。
馬車行了兩個時辰,宋凌霜就樂了兩個時辰,剩一對父子摸不著頭腦。
黃昏前,一家三口抵達了忘憂海,漫天的紅霞與一望無際碧色的海水,構成了一幅極為震撼的畫卷。
宋凌霜坐在礁石上欣賞著海邊落日的景致,海風很大,吹得她衣袂飄飄,恍若遺落人間的精靈一般,靈動美麗,秦雋觀之,心醉神迷。
秦雋緩緩走到了宋凌霜身旁,“箐箐,無憂海的細紗觸感細膩不會劃傷你的玉足的。”他蹲下,想要為宋凌霜脫下鞋,邀請她赤足走到沙灘上,宋凌霜卻有些情怯,連連搖頭。
拒絕道,“秦雋,你帶筍筍去吧,岸上還有別人……我……不敢。”
“娘親,你來吧,難得才來一次海邊,下一回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筍筍的小手一直拉著她,磨著她,秦雋也拉著她的手,盼著她從礁石上下來。
宋凌霜不忍攪擾二人的興致,準備脫下鞋子,與他們一同玩耍,秦雋卻忽然半跪著,用手為她除下了鞋襪。
“娘親,你的臉比那天邊的紅霞還紅!”
筍筍這一嗓子嚎的,周圍的人也朝她與秦雋望來,宋凌霜的頭垂的更低了。
秦雋見狀將宋凌霜抱起,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海灘上游玩之人皆向宋凌霜投來了艷羨的目光。
一對路過的夫妻開口說道,“小娘子好福氣啊,得郎君這般愛重。”
秦雋深情的望著宋凌霜,回應道,“是我好福氣,能得我家娘子垂青。”
東域語宋凌霜是聽不懂的,有些好奇的問,“秦雋,你們在嘰里咕嚕些什么?”
“你告訴我方才剛在車上為何笑的古怪,我就同你說我剛才嘰里咕嚕說了什么。”
秦雋彎下脖子靠近她的額頭,落下了吻。
宋凌霜掙扎著從秦雋懷中下來,赤足踩在沙灘上,雙手背到身后,身體前傾,得意洋洋道,“我在笑,探花、弈棋大會魁首、大晟左相又如何,還不是拜倒在我這個不怎么聰慧小女子的石榴裙下,想想就很是開心得意呢。”
“我說了,秦雋你呢?你同他們說了什么?”
映著晚霞,秦雋執著宋凌霜的手鄭重說道,“我說,得你才是我一生之幸。”
筍筍很想逐浪嬉戲,可不敢走遠,怕被海浪卷走。
可爹娘又在喋喋不休的聊天,完全忘了他這個可愛的孩子。
筍筍只得拉著秦雋的衣擺,“娘親,爹爹,你們別顧著說話呀,帶筍筍去踏浪吧!”
二人相視一笑,是了,這海風吹得愜意,戀人深情,樂而忘憂,差點忘了他們二人都為人父母了。
映著西沉的日暮,二人分立筍筍的身側牽著他,三人赤足踩在海岸上,感受著細沙踩在足下難以言說的觸感,留下了一連串幸福的足跡。
潮水漸漸漲起,漫到沙灘上,海水濯過他們的雙足,似乎也滌蕩了他們過往的憂愁與傷悲。
離開之前,筍筍和宋凌霜在海邊許了很多愿望,喊得嗓子都有些嘶啞了。
秦雋卻始終一言不發。
“秦雋,他們說在海邊許愿很靈驗的,你也許一許啊。”
秦雋笑著搖了搖頭,認真的說道,“箐箐,我已有你,有筍筍,我再有愿望就太貪心了,我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