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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夕姑姑,煩請去備些點心。”宋凌霜把春夕支開,春夕會意便也告退了。
宋凌霜喝了口水,頗為端莊的做了個請的姿勢,“父親說吧。”
“今日來有兩樁事,第一樁是上會你三朝回門時父親請世子幫忙升遷的事,第二樁是你妹妹的婚事。”
宋凌霜內心發笑,面上波瀾不驚。洗耳恭聽他們又會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言論。
見宋凌霜沒有立刻拒絕,郭氏連忙補充道,“箐箐,上回那莊子的事是母親欠考慮,今日帶上你妹妹同你賠罪,你海量汪涵。劉府的小公子,今年十六了,生的一表人才對你妹妹傲雪也有些意思,只是你妹妹才十二,還得在家養兩年,這劉府著急找人結親,劉夫人就說,要找個值錢的物件當信物,這嫁妝也不能他們相中的那家少,就這個數。”
郭氏豎起了兩根手指。
宋世皓定然不會拿不出二百兩,所以這個二是兩千兩。
宋凌霜挑了挑眉,“這事,也不是不能談。”
此言一出倒是出乎了宋世皓的意料。
宋傲雪也是有些喜出望外,難以置信的問道,“姊姊這是允了?”
宋凌霜揶揄道,“母親最擅長做交易,女兒待字閨中的時候,深有體會。今日我也和母親談一樁交易,我有一幅畫圣山水真跡長一十五尺,有價無市,賣了它傲雪的問題可迎刃而解。”
一聽是畫圣真跡,還是如此長的尺幅,郭氏兩眼發出了光。
她聽懂了宋凌霜的挖苦之意,卻也不以為然,求人被人揶揄幾句也是正常的。
郭氏隨即問道,“敢問箐箐要何物與之交易?”
宋凌霜眼眸微垂。
“有位故人曾為我繪過一幅《綠梅圖》,聽聞在父親母親手上,我只要那幅圖。”
郭氏臉色忽的有些難看,面色慌張。
宋世皓看著郭氏神色有些不對,詢問道,“那圖你不是拿回來了嗎?還給箐箐便是。”
“拿……拿回來了……”郭氏開始結巴。
宋凌霜眉眼含笑,露出了兩個很好看的梨渦。
“母親莫要誆騙于我,他繪畫的筆觸字跡,真偽我一眼可辨。”
郭氏闔眸思忖了一會,睜開眼道,“箐箐,我也不瞞你了,那畫遺失了許久,我去尋過的。當時你父親有些不高興,我就找人仿了一幅。其實你十二歲、十三歲的時候他也送過你生辰禮的,那些都還在,也是很精致可愛的物件,我都替你收著的。”
郭氏示意宋世皓幫腔,宋世皓也只是嘆了口氣。
原來秦雋送給她過生辰禮的,只是她從未收到過。
“母親,我說的很清楚,我要那幅《綠梅圖》,若尋不回,交易便作罷吧。”宋凌霜打算起身,小桃立馬準備攙扶。
宋世皓睨了宋凌霜一眼,為官十數載這點把戲他還是看的透的。
“你早知那畫遺失了不是嗎?現在用畫作筏子刁難你的父母?宋凌霜,我怎么會教出你這樣的女兒,高嫁看不起自己的父母就明說,犯不著諷刺挖苦。”
宋凌霜又坐了下來,她撫了撫自己的小腹,有些自嘲的說道,“父親,何曾教過我?父親是同進士出身,可曾教過我詩詞歌賦,可曾教過我琴棋書畫、詩酒花茶?是因為在別人府上出了丑,父親才請了他來教我不是嗎,可那時我都十二歲了,學的是不是晚了些?”
宋世皓氣的站了起來冷哼一聲,皺眉道,“若不是因為你親生母親與人私奔,我會意志消沉,被同僚恥笑一蹶不振?”
宋凌霜還是坐著,沒有起身。
頗為感慨的回答宋世皓,“父親,我們都是被她放棄的,為何我要背叛你去愛一個素未謀面的親生母親?”
見宋世皓無言以對,宋凌霜一股腦傾訴了郁結在心的話。
“父親,幼時我惹出麻煩,您會關切的問我幾句長短,為著那幾句,我就成日調皮搗蛋,盼著父親能多
同我說幾句話。宋傲雪出生前,您開心喝的酩酊大醉,當時我說不喜歡弟弟妹妹,不是我真的不喜歡她,是我怕僅有的一點點父愛都被搶走,事實證明我沒有猜錯。您只是將年僅四歲的我打個半死,可父親都沒有對我說過,有了弟弟妹妹也會愛我的。”
“宋傲雪出生后,父親再也沒問過我,為何摔到,為何受傷,只要犯了錯就是毒打。后來,他來了,我不再奢求這搖尾乞憐的父愛,父親卻又擺起長輩的譜,拆散了我們,您如愿了。如今女兒嫁人了,父親又為了宋傲雪來求我,可就在這如意軒門口,也是您求我為了宋傲雪嫁給別人,您究竟把我當成什么呢?我來之前在想,上回在如意軒門口對您說的話重了些,想著您今日要是問問我和孩子近況如何,您說提什么要求我都想想辦法,我等到現在,您也還是一句噓寒問暖都沒有。”
宋凌霜很勇敢,這次沒有哭鼻子,因為她真的不需要這份可有可無的父愛了。
她又撫了撫腹中的筍筍,朱唇輕啟,說出了她想說許多年又未曾啟齒的話。
“父親,我不喜歡吃銀魚,我喜歡的一直是黃魚。”
宋世皓長長的嘆了口氣道,“這如意軒往后我們不會來了,你好自為之。”說完便準備離開。
宋傲雪撲通跪在了地上,抓住了宋世皓的袍子,聲淚俱下道,“父親,不行的父親。”宋世皓也不理她,徑直向前走去。
宋傲雪又跪著挪了過來,小桃擋在宋凌霜身前,深怕宋傲雪又要整幺蛾子。
誰知她只是叩頭,“姊姊你幫幫我,我真的很喜歡劉家哥哥的,你幫幫我。”
宋凌霜搖了搖頭,笑著說道,“傲雪,你只要有那幅《綠梅圖》,姐姐就幫你,一定幫你。”
見宋世皓快踏出門檻,宋凌霜開口,“父親,您說的第一樁事我很早便讓崇意不要辦了,一是林家的子孫從來都是自己上沙場掙的軍功,怕被人詬病,二是,我覺得父親現在這樣挺好,父親賦閑許久當真有那樣的能力嗎?”
宋世皓頓了頓,還是邁出了門檻,郭氏見狀立馬把宋傲雪也拖走了。
小桃見他們走遠,有些憂心。
“夫人,他們會不會打您聘禮的主意啊。”
宋凌霜拍了拍小桃的肩膀,笑著說道,“寬心吧,我爹他不傻,那些聘禮多是御賜、皇家之物,變賣了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
“可夫人當真有畫圣的畫作啊?”小桃也是很疑惑,從來沒聽宋凌霜說過這檔子事,難不成是誆騙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