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向上135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延思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嘆道:“夫人對軍使真是沒話說。明知道軍使是為了救二小姐才傷成這樣的,還不惜刺傷自己為軍使試藥。那手臂就一點點細,匕首刺進去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嘖,我都替她疼。”
顧慎之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邊收拾東西邊道:“她其實很像她的母親。”
“就是你說的,你們九黎醫術最高的那個人?”
顧慎之點了點頭,至今還記得林桃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那個同樣外表柔弱,卻十分堅強的女子,算是他的半個老師。
他小時候桀驁不馴,阿爹阿娘都是族中極有名望的巫醫。阿娘因為體弱,只生了他一個孩子,自然希望他能好好研習醫術,好繼承他們的衣缽。可那時他貪玩,不想看醫典藥典,就想跟別的孩子一樣漫山遍野地玩,時常與爹娘爭執。
他至今記得,出事的那天,他對阿爹阿娘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我多希望沒有你們這樣的爹娘!”
后來,爹娘出意外死了,他被叔叔收養。他不再跟人說話,性格變得十分孤僻。族中的小孩都嘲笑他是啞巴,說他是沒有爹娘的野孩子,他氣得把人打得頭破血流,被叔叔狠狠揍了一頓。
他沖出家門,躲在山里哭,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甚至走到懸崖邊,想著也許跳下去就能解脫,就能看見阿爹阿娘了……最后一步,他被林桃及時拉住了。
那時,他已經是個少年,個子躥高,一路上鬧別扭,林桃廢了很大的力氣才將他拖回家。他知道那個女子,溫暖美麗,心靈手巧,一直深受族民們的愛戴。
他在韋家住了一段日子,林桃教他醫術,就跟阿娘一樣耐心。盡管他不配合,她一次也沒發過脾氣。她當時已經身懷六甲,害喜十分嚴重,有時候還會咳血。但她瞞著沒讓丈夫兒子知道。每日按時起床,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給族人看病,還手把手教他和韋懋讀書學醫。晚上則為全家人做一桌可口的飯菜,聊聊一天發生的趣事,始終面帶微笑。生活于她來說,好似永遠都充滿了希望。
***
蕭鐸的身體底子確實很好,第二日還沒到晌午便醒了過來。他還未睜開眼睛,便隱約聽到周嘉敏在說話:“軍使若醒來,你們不要亂說話,聽到了么?若有人過來,就說我在這里照看軍使,軍使受傷不能打擾。”
蕭鐸皺了皺眉頭,誰準她自作主張了?
他故意等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周嘉敏轉身看到他醒了,連忙走過來。
蕭鐸抬手按了下頭,想要坐起來,周嘉敏便扶著他,還在他背后塞了幾個軟枕。
屋內還有幾個醫士和侍女,想必剛剛周嘉敏便是跟他們說話。他們看到蕭鐸醒了,紛紛過來行禮。行了禮之后,又默默地在屋中忙碌了。
蕭鐸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有點渴。”
周嘉敏忙倒了杯水端過來遞給他:“茂先,你真的覺得好些了么?還有哪里不舒服,要記得跟醫士說。”
蕭鐸把水灌入口中,點了下頭:“我沒事了。我的毒是怎么解的?”
他記得被匕首刺中之后,就感覺身子很沉,四肢麻痹得沒有知覺。最后的印象便是魏緒在他耳邊大呼小叫那匕首上淬了劇毒。
周嘉敏猶豫了一下,并沒有開口說話。她知道蕭鐸馬上就會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但不知為何,就是不想親口告訴他,是那個女人救了他。他那時奮不顧身地救了自己,理應是自己來幫他試藥,不過是割破手臂這樣的小事,難道她就做不了?可那個女人仗著正妻之位,剝奪了屬于她的權力。
“茂先,你是天雄軍指揮使,對于大漢來說,你有多重要?你怎么可以為了救我,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顧?我何德何能,讓你這樣……”周嘉敏說著,便有幾分動容。
蕭鐸側頭淡淡看著她:“你誤會了。當時我本可以躲開,只是我沒有讓女人保護的習慣。”
冷漠的,略有些高高在上的口氣。而且這兩句話的意思很明白,他完全可以避開那把匕首,是被她拖累的。他保護她也只是因為她是個女人,而無關于感情。
屋里還有醫士和侍女在,雖各自忙碌,神情小心翼翼的,但肯定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周嘉敏僵在那里,覺得有些難堪。他為什么要這么說?
這個時候,顧慎之端著藥碗走進來,看到蕭鐸醒了,再看了看周嘉敏的神色,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么。蕭鐸并不意外他在這里。那群刺客大費周章要行刺他,肯定不會是什么好解的毒,必是想要他性命的。
顧慎之將藥遞給蕭鐸:“看軍使的氣色,毒應該是全解了。難為夫人昨日在這里守到半夜,知道軍使醒了,一定高興。”
蕭鐸正喝藥,聞言一頓,猛地抬頭看他:“你說什么?”
“怎么,周二小姐沒有同軍使說么?”顧慎之掃了周嘉敏一眼,“夫人昨日也跟我一同來了這里。為了給軍使試出解藥,服下斷腸草,身體有些損傷,現在還睡著……”
顧慎之話還沒說話,蕭鐸已經一把掀開了被子,俯身穿靴子:“夭夭在哪里?快帶我去。”
“茂先,你才剛醒,擔心……”周嘉敏本想要上前勸兩句,聲音卻漸漸地小了。因為蕭鐸已經拿上外袍,跟著顧慎之往外走,絲毫沒有注意到她。
他喚那個女人夭夭。
像有根刺,狠狠地扎了下她的心。
……
韋姌飽飽地睡了一覺,被暖融融的陽光曬著,抬手擋著眼睛,醒了過來。她正要下床喝點水,未關嚴的窗外傳來兩名侍女清晰的說話聲。
“你說,我都有點搞不懂了,那個周家二小姐跟軍使到底是什么關系啊?那些隨軍使回來的人說,他們倆路上還共乘一騎呢!好得不得了的樣子。”
“你知道什么呀。這周家二小姐本來就是軍使的心上人!”
“啊,軍使不是有夫人了嗎?還生得十分漂亮,一點都不比那個周二小姐差的。”
“你看,現在軍使的身邊陪著的可是那個二小姐。軍使睜開眼第一個看見的人也會是她。唉,可憐那位夫人,好日子沒過多久,恐怕就要把正室的位置讓出來了。”
“是啊,年紀輕輕,柔柔弱弱的。若軍使不要她,就太可憐了。”
兩個人喋喋不休地說著,好像不知道這是韋姌的房間。韋姌打了個哈欠,頭靠在膝蓋上,靜靜地聽。她還有些困,精神不是太好。但大體能猜出如今這樣滿天飛的流言,大概跟當初蕭鐸寵愛她的傳言一樣,是有人故意為之。看來還沒正式攤牌,周嘉敏就已經動手了?她大概很想看到自己乖乖投降?
又是送玉牌,又是去前線,還處心積慮制造這些流言。其實她大可不必做這些,畢竟蕭鐸喜歡了她那么多年。現在這樣,倒好像怕了自己似的。
忽然,房門被人用力地推開,蕭鐸三步并做兩步地走進來,沖窗外大聲吼道:“都給我閉嘴!滾!”
外面的侍女似受了驚嚇,打翻了什么東西,慌慌張張地跑遠了。
蕭鐸回頭看著床上的人,正抬頭怔怔地望著自己,雙臂維持著抱住膝蓋的姿勢,兩眼微紅,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可憐兮兮的樣子。他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抓了下,快步走過去坐在床邊,不由分說地把日思夜想的人兒抱進懷里,大手按著她的耳朵:“忘掉,她們胡說的!”
韋姌伸手要推開他,但是手臂上還傷著,用不了太大的力氣。這撓癢癢一般的推拒,落在男人的眼里,頗有幾分欲拒還迎的味道。他心念一動,低頭強勢地吻住她的唇瓣,輾轉碾壓幾下之后,一團舌頭硬是擠進她的兩齒之間,迫使她張開小口,完全地接納他。
苦澀的藥味在兩人的口中交換蔓延。他的胡茬摩擦著她的下巴,刮過細嫩的皮膚,微微刺疼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兒,蕭鐸才放開她,手還托著她的腰背。她垂著頭,大口地呼吸空氣,小臉紅撲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