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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出身于富庶的商賈之家,因年輕時極為貌美,被蕭毅看中,納入府中,生下了蕭毅唯一的兒子蕭成璋。她向來對自己的美貌十分自信,到了如今這般年紀,蕭毅也十分寵愛她,一個月還是要去她那里留宿幾次,也沒有旁的妾室。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美貌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是多么厲害的武器。
“身子好些了?”柴氏問韋姌,手中的書翻過一頁。
“多謝夫人掛心,已經好了。”
“嗯,那就好。我原本還想著婚事要拖一拖,既然你醒了,便盡快辦了吧。府中的事我基本不過問,你也不必每日都來請安。有什么不會的,就去薛姨娘那里詢問。”柴氏抬手向薛氏那邊。薛氏馬上站起來,溫和地笑道:“三小姐盡管來問我便是。以后我們可是一家人了。”
韋姌笑著回了一個禮。又坐了一會兒,臨走時問柴氏:“夫人,明日我想出府置辦些東西,不知可否?”
柴氏淡淡道:“無妨。順路領略下這鄴都的風光也好。”
“多謝夫人。那我就先告退了。”
韋姌從屋內退出來,腳軟了一下,等在院里的陽月和秀致連忙過來扶她。陽月問道:“小姐,這是怎么了?”
“我緩口氣,腿有點僵。”韋姌揉著膝蓋說,“我們先回去吧。”
陽月心想,這蕭夫人莫非有三頭六臂,這么可怕?但秀致在旁,她也沒有多說什么。
蕭鐸到了柴氏的院子前,恰好看到韋姌一瘸一拐地離去。不久之前,她還病怏怏地躺在床上,這么快就能下地行走了?只片刻,蕭鐸便收回目光,負手進了院子。
柴氏看到蕭鐸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書,側頭道:“秋蕓,去拿軍使最喜歡喝的茶來。”
“是。”秋蕓轉身,用手壓了下胸口,趕緊跑去茶房了。
“母親今日覺得如何?”蕭鐸斂衽,就勢坐在韋姌剛坐過的繡墩上。
“我很好。你公務繁忙,不必時時記掛我。”柴氏看向他的左手臂,“你的傷可好全了?別落下什么毛病。”
“昨日醫士來看過了,已無大礙。”蕭鐸動了動手臂,掃了薛氏那邊一眼,“薛姨娘也在。”
薛氏立刻從書案后站起來,走到蕭鐸面前行禮。然后對柴氏說道:“夫人跟軍使有話要說,妾先退下,一會兒再來。”
柴氏點了點頭,薛氏便恭敬地退出去了。
等薛氏走了,柴氏才嘆氣道:“茂先,她就算心里頭不服氣,也翻不出什么云浪來。你何必如此防著她。”
“不喜罷了。”蕭鐸淡淡地說。
“你來之前,國公府的三小姐剛回去。我知道你不滿這樁婚事,但你父親總有他的道理。實在不喜歡她,到時候自己再選幾名中意的妾室便可。你這個年紀,也該有個孩子了。別再等那些個不知何時才會回來的人。”柴氏意有所指地說道。
蕭鐸目光垂視地面,沉默不語。
那邊,薛氏等離了柴氏的住處遠些,才破口大罵:“不過一個養子,神氣什么?!這蕭府的一切,早晚都是我兒子來繼承,與他沒有半枚銅錢的關系!”
回香知道薛氏被柴氏壓著一頭,二公子又被軍使壓著一頭,難免憋著一肚子怨氣,總要耍耍嘴皮子泄憤。
“錦宜呢?在那個巫女那兒,可有討到什么好處?”
回香搖了搖頭:“剛剛表小姐回來,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大發脾氣。奴婢正要來稟報您。”
薛氏撇嘴:“這沒用的東西,竟連個山野來的丫頭都斗不過?走,回去看看。”
***
晚上,韋姌早早地上了床,閉著眼睛便做了個夢。
依舊是那個紅紗帳內,女人躺在男人的胸口,歡愛之后的纏綿相擁,格外情濃。他們十指緊扣,那女人是她的模樣,那男人這次看清了相貌,變作了蕭鐸的模樣。
她玩著蕭鐸的手指問:“夫君這次要離家多久?”
“怎么,舍不得我?”蕭鐸抱緊她,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我必定回來陪你守歲。”
“可你不在家中,我便有些寂寞。”她輕輕地說道。
蕭鐸抬起她的下巴,凝視著她半晌,復又將她壓在身下:“夭夭,為我生個像你一樣的女兒……”
她還來不及說話,便被蕭鐸深深地吻住。
韋姌再次驚醒,額頭上全是汗。她定是瘋魔了,才會做這樣的夢。蕭鐸喜歡的是周嘉敏,怎可能如此待她?太可笑了。但也不過是個夢罷了,又不是神技。她現在住的地方也與夢中的場景完全不像。
說起那半吊子的神技,自她出了九黎,便徹底消失了。倘若能發揮出半點作用——像第一次見到孟靈均時一樣,她也不至于在泰和山錯將蕭鐸認作壞人。
韋姌心亂如麻,穿了衣服起身,想獨自到院子里透透氣,便沒有驚動陽月。
夜有些深,四周都不見人影。韋姌原本只打算在附近走走,可看到廊下被風吹得搖晃的燈籠,便不自覺地被吸引了過去。蕭府用的燈籠并不精致,反而有些特別,像是九黎有祭祀活動時所用的紅燈籠,上面用墨畫著各種圖案。
韋姌沿著廊下走,只顧看著燈籠,回憶在九黎時跟阿哥他們一起參加祭祀時的情景,嘴角掛著幸福的笑容。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處在全然陌生的環境,頓時驚起一身的冷汗。
她果然不應該在半夜亂走!
韋姌絕望地趴在墻上,用額頭一下一下地輕撞墻壁,忽然聽到墻那邊有人說話。
“軍使,使相是真不打算追究了?”這聲音聽著有點熟悉。
“你當他不知我們在鬼扯?不過是看在我父親的面上,加上如今他自己的處境艱難,放我們一馬罷了。反正罪我也請了,明日我們便回去。”
這聲音,分明是楊信!韋姌雖然不知道楊信怎么會在蕭府之中,但他的聲音,就算化成灰,她都認得。
“嘶,這晚上也不知道吃壞了什么東西……你把燈籠給我,先回去睡吧。我不知道要多久。”
“是。”
那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