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向上135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韋堃別無選擇,下令道:“來人啊,將韋姌給我關起來!”
……
巫神廟地下荒廢的酒窖里,溫度比地面還要低上幾分。韋姌身上的衣裳單薄,抱著胳膊連打了兩個很響的噴嚏。似有一只夜行的老鼠被她嚇到,“吱吱”亂叫著逃開了。
韋姌無奈地笑了笑,手指在地上隨意地涂畫著。從來到這里,她不僅擁有了這身體的全部記憶,還看到過三次不可思議的畫面。第一次是她在溪邊浣衣時,看見了自己水中的倒映,眼前鋪展開一個畫面:一間寬敞的屋宇,陳設考究,里頭有紅紗帳,烏木床,正在輕輕晃動。一只芊芊玉手從紅帳中伸出,然后另一只粗壯的男人手臂覆在那玉手上,十指緊扣。
畫面到這里就消失了。她當時面紅耳赤,只當是幻覺。
第二次,是兩年前在山中遇見奄奄一息的公子均。他當時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衣貌蒙塵。韋姌本不愿多管閑事,忽然眼前又出現一名男子,身著錦袍,有若芝蘭玉樹。她便鬼使神差地救了那人性命,沒想到他竟是后蜀國主最寵愛的小兒子孟靈均。因其才貌雙絕,高情遠致,世人習慣稱之為公子均。
兩年以來,這樣的事情再也沒有出現過。韋姌只當那些都是巧合。直至今夜之事再次證實了,她或許能夠預見未來。
韋姌頭疼地想,擁有這種能力實在算不得一樁好事。這是個尚且停留在“子不語怪力亂神”的時代。亂世之中,各國君主都需要神技來一統天下。可一旦亂世終結,神技就成了統治者的隱患。前朝那位同樣出身于九黎的國師最后死于非命,便是最好的例子。況且韋姌這半吊子的神技,也不是她想施展就能施展的,一切都得憑天意。
韋姌再次嘆了口氣,在地上畫了個大叉。這件事,她還是隱瞞不報比較好。
也不知道嬙姐姐現在如何了?下午她看見王嬙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韋妡又在旁邊攛掇,她腦子一熱,便替王嬙去了巫神廟。但她并不后悔。王嬙生性膽小懦弱,從前聽到蕭鐸的名字就瑟瑟發抖,如今要她去抽簽嫁給蕭鐸,自然是嚇出病了。她們有一同長大的情分,韋姌不能坐視不理。
況且后漢這次來者不善,說是求親,更像是脅迫。后漢的使臣王汾表面上看只帶了三十兵士上山,但九黎山腳下不知還駐扎著多少兵馬。一個弄不好,九黎便會招來禍端。
后漢建國的時間不長,雄踞于黃河腹地,軍事實力強大,連北方驍勇好戰的契丹都不敢輕易南下。權臣蕭毅更是個說一不二的鐵血人物,民間甚至有歌謠傳唱:漢有蕭使相,不識劉君王。
蕭鐸雖然只是蕭毅的養子,但蕭毅一向對他視如己出,極為看重。蕭鐸娶妻,自然不會選一個病怏怏的新娘子。
韋姌正想著,酒窖頂上的石門忽然被打開了,有一個人從石階上快步走下來,墻上的影子十分高大健壯。
待那人舉著火把出現,韋姌輕輕叫了一聲:“阿哥?”
黑暗中男人英俊的臉龐漸漸清晰,他將火把插入壁上,俯身抱住韋姌:“夭夭,叫你受苦了。”
“阿哥,我沒事。”韋姌拍了拍他的背,“倒是叫你擔心了。”
韋懋(mào)雙手捧著韋姌的臉,她整個人美好得如同春日枝頭新綻的一抹桃花,甚至連那灼灼其華的桃花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麗。
這樣的人,怎么能送去給蕭鐸糟蹋?韋懋忽然抓著韋姌的手說:“走,阿哥帶你出去!”
“不,阿哥!你不能這么做!”韋姌彎著腰試圖阻止韋懋拉她,沒想到韋懋直接將她扛到了肩上。為了防止她掙扎亂叫,韋懋還特意將她擊昏了。
“夭夭,暫時委屈你。”韋懋扛著韋姌大步往前走。
這時,石階上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幾個九黎的大漢沖下來,帶隊的青年伸手阻攔道:“懋……大祭司,您不能把夭夭姐帶走!”
“王燮(xiè),你要攔我?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夭夭嫁到鄴都去,嫁給那個姓蕭的魔頭?”韋懋皺著眉說道。
王燮雙手緊握成拳,一時沒有說話。他是王嬙的親弟,與韋姌同年,只略小幾個月,他們自小一同長大,感情甚篤。他知道那個蕭鐸,絕非良人。
蕭鐸時年二十四歲,任天雄軍指揮使,領鄴都留守之職。天雄軍是后漢最強大的牙兵,戰場上無往不勝。蕭鐸年紀輕輕便拜將,本事自然了得。
但去年,他的原配妻子被蜀人所擄,不幸身亡。他為了給妻子報仇,攻下了后蜀的鹽靈二州,還下令將俘虜的數千蜀兵在天水城外全部坑殺,過程駭人聽聞。之后,蕭鐸還將戰俘中的數十名蜀人少女賞給部下們玩弄,那夜軍營里慘叫聲不斷,宛如地獄。第二日那些少女們不堪其辱,紛紛自盡,尸首在營前累成小山。
王燮無法想象若是韋姌嫁過去,蕭鐸會如何對待她。后蜀和后漢已然結下不共戴天的仇怨,后蜀的公子均又那樣喜歡韋姌……
思及此,他側身讓開:“大祭司帶夭夭姐走吧。你們誰都不準攔著!”
韋懋拍了下王燮的肩膀:“謝了,兄弟。”然后就扛著韋姌走上了石階。
第2章 逃跑
韋懋剛走出巫神廟,便看見韋堃沉著臉站在殿門外,身旁還站著韋妡。
“懋兒,你要做什么?”韋堃沉聲問道。
韋懋不敢看韋堃,移開目光:“阿爹,我不能讓夭夭嫁給蕭鐸。蕭鐸比她大那么多,又生性殘暴。夭夭嫁給他,只怕是兇多吉少。”
韋堃閉了閉眼睛,聲音滄桑:“夭夭擅自頂替嬙兒進了巫神廟,在眾目睽睽之下抽中了簽。懋兒,這都是天意。”
“可是……”
“沒有可是!”韋堃拄著巫杖走過來,夜色中,他混沌的眼神似乎含著幾分悲切,“聽話,把夭夭送回去。”
韋懋急道:“阿爹,選別的巫女不行嗎?只是要人聯姻,何必非夭夭不可?何況那蕭鐸殺了多少無辜的人,做了多少殘暴無道的事?夭夭跟著他,能好過嗎?阿爹,您當真……舍得嗎……”
韋堃不語,目光投向韋姌,心中百轉千回。不久前,他收到后蜀的傳書,說公子均馬上要來九黎,此次必定是為了夭夭。所以,他寧愿讓現在的妻子不快,也要叫韋妡去巫神殿抽簽。哪知陰差陽錯……當時漢使王汾就在場觀禮,只怕此刻結果都已經傳了出去。他縱然不舍,又能如何?
韋妡在旁邊小聲道:“阿哥,這又不是阿爹的意思,是阿姐自己去了巫神廟……”
“你給我閉嘴!我們家的事,有你說話的份嗎!”韋懋吼了一聲,韋妡連忙躲到韋堃的身后,委屈地說:“阿爹您看,在阿哥眼里我就是個外人。”
韋堃馬上斥責韋懋:“懋兒,你怎么跟你阿妹說話的?”
“我只有夭夭一個妹妹。阿娘臨終前要我好好照顧她,我絕不能食言!”韋懋堅決地說道,“哪怕拼著性命不要,我也要護她!”
聽韋懋提起已故的妻子,韋堃只覺得心口一痛,要阻攔韋懋的決心忽然便動搖了。他也只有這么一個寶貝女兒,蕭鐸,的確不是什么好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