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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芷元不知何時拉住了聞詩的袖子,一雙杏眸水汪汪的,略帶委屈地搖著頭。
她竟是要哭了。
葉蓁打量了一圈,視線落在那麒麟半睜著的眸子上時一頓,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方才這麒麟的眼睛好像動了一下。
可怎么會呢?
葉蓁忍下心中的異樣,見眾人皆是失魂落魄著,她也再無意藏著。兩步走至聞詩身側,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此處人多眼雜,不是個說話的地方,先回南及峰。”
三人的一來一去似乎沒有引起半分波動,甚至宿芷元也是跟了聞詩半天,猛地抬頭瞧見了葉蓁帶路的背影才意識到不對。
“她是誰?”
聞詩有些無奈,宿芷元今日不知是怎么了,活像個粘人的小獸,指著葉蓁時都沒有放開扯著她的袖子。
但看著不遠處的葉蓁,聞詩不知怎的便勾起了一抹笑:“她是....我的道侶。”
話落,聞詩的眉眼都彎了。
這可以稱得上這沒落時光里難得的好消息了,宿芷元看著聞詩面上一片溫柔的神情,心中的郁色不由也散了幾分。
“那恭喜聞師姐了。你們準備何時結契啊?”
因著私自下山一事,符機子關了宿芷元禁閉。只是不過兩日光景,符機子便又將她給放了出來,而后匆匆交代了兩句,入了后山。
兩日光陰,于平常而言不過是剎那間的光景,可正一玄門卻像是經歷了千載輪回。
宿芷元還是第一次聽說‘封山’這樣的字眼。阿爹、姜長老驟然歸隱,承襲掌門之位的沈戊也宣稱閉關。平平無奇的鎮山麒麟更是無故顯化。
一切詭異到了極點,可偏偏眾人皆是毫無頭緒。縈繞心頭的唯有不安,像是靈魂深處在莫名的顫栗、恐懼。
這可是三大宗之首的正一玄門啊!普天下還有比這更安全的去處嗎!
可這樣的心里安慰毫無用處,每一次宿芷元準備調息修煉時,心中總會生出一股毫無來由的寒意,像一根冰針突兀地刺入丹田。宿芷元以為自己生了執念,可無論她咽下多少清心、破障丹皆是毫無用處。
直到某個同樣寂靜的午后。
她在階上閑坐,遇到了一位又一位,一位又一位面色倉皇,瞳色驚悸的同門。
像是一滴水落入死寂的潭中。
沒有聲音,但某種確鑿無疑的東西,在目光、呼吸、驟然錯愕如同照鏡子般的恍然中悄然傳遞。
好巧啊,你也是。
虛偽掩飾的假面驟然被扯下,恐慌有了質量。
可她們在害怕什么呢?
正一玄門的大陣固若金湯,沒有敵人現身,沒有天地異象,甚至察覺不到殺意......
像是被一根線懸著,可腳下瞧不見深淵,身上也沒有捆縛的痕跡,她分明在太陽下自在地走著,可心底吹來的風那樣的涼,懸置的感覺如此的清晰。
封閉的山門堵死了最后的出路,突然闖入的聞詩同葉蓁像是這片雪白里最后的色彩。
要結契么,總該添幾分紅色的。
想著那樣喧鬧生活的場景,宿芷元竟有些迫不及待了。
結契啊,聞詩想著一身紅衣的葉蓁,面上不由染上幾分霞色,回話時卻格外的鄭重:“等我們同師尊稟明了這事,即刻便辦。”
“啟北道君?”
宿芷元唇邊的笑一僵,她像是陡然想起了什么,打量著聞詩的神色,唇囁嚅了半響,卻到底沒問出口。
啟北道君失蹤了,你還不知道么?
等兩人走至啟北道君的小院前,卻見葉蓁正推門從里面出來。
啟北道君可是化神修士,哪怕是她人不在這里,她的洞府也斷沒有讓人來去自如的道理。葉蓁此舉只能說明,此地的陣法...散了。
宿芷元腦中頓時便被濃濃的不安籠罩,她略帶擔心地看著身側的聞詩。
聞詩的腳步果然一顫,但她不知啟北道君失蹤,仍是懷著最后一絲希望,萬一師尊就在洞府內,萬一是師尊讓葉蓁出來迎她們呢?
她希冀地望向葉蓁,不死心地想要等一個最后的答案。
只見葉蓁面色凝結,朝著她搖了搖頭。
腳下力氣一失,聞詩險些就這么摔在地上:“不,不會的,怎么可能?”
宿芷元手忙腳亂地將人扶起,卻見葉蓁一個閃身飛至二人身前,一下將聞詩攬進懷里。
“還不一定。”
葉蓁的語氣很是鎮定:“先去長明殿看一眼啟北道君的魂燈再說。”
她幾經生死,現下只信:魂燈獨照,萬象皆虛。什么都可以偽裝,唯有魂燈是命脈所系,做不得假。
聞詩也是被葉蓁一句點醒了,她扶著葉蓁的手,連連點頭:“對,我得親自去鎮魂殿看一眼,我得親自看一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