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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啟北看著聞詩躲人身后的這小媳婦兒樣,又是一陣惱火,再想起方才她那副方寸大失的模樣,終是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沒出息的東西!
這廂聞詩剛用靈力壓制下的熱意,因著這一聲氣聲,騰地涌了上來。她方才,她方才在師尊面前……
她都多少年沒哭了!
幸好葉蓁及時掐了結界,不然她還哪有臉見師尊??!聞詩想著自己慌慌張張地樣子,一時竟有些不敢看人。
身側人的變化,盡數落在葉蓁眼中,看著那攥起的手,她的眉頭無意識簇成一個細微的結。
她剛把人順好毛呢。
目光從身側轉開,落向坐在石凳上的啟北身上,葉蓁的聲音有些涼:“方才符機子說了什么?”
符機子貴為掌門,久居上位,今日突地探訪南及峰,事情肯定不簡單。
果然,這話一出口,啟北面上一緊,再沒有功夫追問聞詩。她看著葉蓁,說話時甚至挺直了身子,連聲音也比方才低了三分:“他讓我明日去尋他。”
“就這?”
葉蓁滿臉震驚,直到身側的聞詩也點頭附和,才終于信了。
但,怎么可能呢?
葉蓁直覺有哪里不對,符機子悄無聲息地來了南及峰,怎么可能是為了這樣的小事。除非……“宿芷元!”
這是啟北想了這么久,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釋。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符機子突至南及峰,定是有所圖謀。他許是想做些什么,但宿芷元、司徒烈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
或者說,宿芷元想要下山一事,全然超出了符機子預料。
“可,他怎么這么急便將人帶走了?”
葉蓁也想到癥結可能在宿芷元身上,只是她想不通:“她們下山一事,也不一時半刻便能定下的,符機子便是要訓斥、阻止宿芷元,也不急于這一時啊?!?
宿芷元又跑不了,他都偷偷地來了,又這么急吼吼現身做什么?
“這是他唯一的女兒。”
啟北的話中很是無奈。
宿芷元一心下山尋葉蓁。不說其他,二人修為差距實在是大,若出了個萬一,符機子便是再手段通天,也鞭長莫及。
想著葉蓁也是個孤兒,于是啟北又好心解釋道:“好比現在小詩拿把劍,說要去與符機子決一死戰,你什么感受?”
瘋了吧?去找死嗎?
葉蓁一噎,隨后福至心靈地點點頭。
關心則亂啊。
不過符機子這樣的人,竟也會有這種情緒嗎?
啟北這么假設,一旁的聞詩可就不愿意了,總說她壞話,萬一葉蓁聽多了,當真了,可怎么好?
可正事當前,到底也不好多說什么,她只能拉過葉蓁的手,小幅度地晃了晃,表示自己的抗議。
葉蓁輕拍了拍聞詩的手背,以示安撫,對著啟北說:“他既來了,想必事情不會簡單。這幾日事事反常,已有諸多端倪,道君務必小心。明日我同小詩在南及峰……”
聞詩這才想起,葉蓁屏蔽了神識,現下還不知啟北道君讓她下山一事。她忙開口告狀:“師尊讓我跟著司徒烈他們去捉葉蓁!”
葉蓁分明就在眼前,可聞詩卻說了‘捉葉蓁’三字,顯然是對這個決定不滿到了極點。她唇緊抿著,眼下形勢不明,師尊怎么能把自己從葉蓁身邊趕開呢!
聞詩要下山嗎?
葉蓁聽著先是一愣,隨即看向啟北道君,啟北道君沒有辯解什么,她眸色平靜只是這么淡淡的與葉蓁對望著。
可葉蓁還是瞬間明白了啟北道君的心思,一道無聲的嘆息在她心底掠過。不是不滿,而是在電光火石間,她也有了決斷。
所以,她還是要推開一個一直向自己靠近的人啊。
葉蓁瞳孔一顫,眸中瞬時填滿了悵然,她抬頭看著紅梅,不敢和二人對上視線:“道君既有言在先,那便罷了?!?
宗門正是多事之秋,符機子來的這么一趟,使得啟北道君本人的安危都得不到保全,何談護住她的徒兒。
去尋‘葉蓁’,是啟北為聞詩找的出路。
這便是如師如母么,葉蓁想她該當替啟北道君辯白兩句的,可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她的一點私心,也同樣落在了聞詩身上。
她不愿做開口‘驅逐’的惡人,可她也不愿牽連這人。
既然如此,那便聽從師命,走吧。
聞詩自然知道師命難違,縱是心中有千般不愿,可啟北道君既已當眾開口,她自然沒有了再辯駁的余地。只是,聽著葉蓁這么說,她心中還是涌起了一股不甘。
許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啟北道君揮揮衣袖走了。
空氣又靜了下來,日光正好,穿透重重疊疊的緋色花瓣,在葉蓁臉上映出流動的,明暗交錯的光斑,像是一場無聲地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