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llmecolder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想到這里,他的腳步漸漸加快,忽然,一陣眩暈傳來,卻是他已經脫離了黑暗,到了另一個他熟悉的地方。
正是他從小長大的太虛仙宗,和以前別無二致,冰冷荒涼的主峰上只有楚賀和他,他看見自己一步一步毫無意外的走上那個眾人仰望的位置,卻只覺的心里有什么空落落的。
直到他看見自己回到了天然峰的時候,才驟然明悟,小衍呢?怎么不見小衍?難道是老天為了懲罰他,連衍衍的最后一眼都不肯給他看么?
然而,漸漸的,他卻感到有什么不一樣了,太虛仙宗還是那個太虛仙宗,然而有很多自己沒做過的事,景象中的“楚明御”做了,他開始意識到,也許這是另一個他的人生。
一幕一幕的畫面在眼前浮現,楚明御最開始有些漠然的目光變得專注起來,尤其是在看到活著的、靈動的少年出現時,那目光簡直變得灼然無比。
他很快便發現這是不一樣的,這不是他的衍衍,景象中的“林之衍”神情懵懂,宛如癡兒,在“楚明御”不知道的地方受盡欺負,看到那張和林之衍一模一樣的臉,楚明御縱使心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誡自己那不是他的小衍,但是心中的怒火還是油然而生,讓他幾乎想殺了那些肆意妄為的人。
那些人該死!
第八十一章
待到最后看到在霰月城中的景象時,楚明御油然而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這時候的霰月城荒涼孤寂,魔氣四溢,百姓們腳步匆匆,神情絕望而麻木。
而那個“林之衍”卻是正站在街上,他穿著整齊,相貌精致,眼神里還帶著那股天真,看起來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楚明御不知為什么心中一陣抽痛。
畫面陡轉,少年和百里靈對峙著,他身邊出現幾個黑衣人,卻還是敵不過百里靈的暗招,受了輕傷。看到這里,楚明御已經面無表情,他心中隱隱的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百里靈這人他曾在太虛仙宗見到過,那時候她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但是已經有了相當驚人的破壞力,在百里家來太虛仙宗做客的幾天,不少弟子都被這個大小姐折騰的敢怒不敢言,索性她還知道趨利避害,并沒有對自己做出什么事情來,只是百里家走了后,楚賀跟他提了一句百里家有意和太虛仙宗結親的事來。
他當然是沒放在心上,自從在少主大典上見過小衍,他便有些念念不忘。
那時候的少年不過才五歲,長得玉雪可愛,唇紅齒白,神情靈動俏皮,完全不似眾人傳說中的那般癡傻,楚明御坐在席下,第一眼看到小孩兒時心中便陡然而生些許波瀾,他訝然,不知為何心中密密麻麻而生出絲絲痛苦,隨之又有些熟悉感來,可是他自幼過目不忘,可以非常肯定他在這以前從沒見過那小孩。
席間那程修儒提起要兩家結親時,他更是莫名的心生不滿,沖動的站起來反對,那程玉晚是個什么人?雖然天資還不錯,但是就那張臉,能配得上小孩兒么?這般精靈可愛的孩子,就應該…就應該…
就應該什么?楚明御有些啞然,他向來無欲無求,冷心冷清,自問不是那等喜好孌童的變態之人,可是卻在看到小孩兒的第一眼,便起了強烈的占有欲。
想要將他藏起來,藏到一個眾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只屬于他一個人,每天只能對他笑,然而楚明御清楚的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不說少年的身份,就是他自己,也不可能對一個小孩做出這種事來。
修仙之人對自己的心緒定然是要掌握精準,否則易生心魔。他仔細的分析自己這種莫名的情感,抽絲剝繭,像是一個局外人般理智的列出一二三四條理由,卻是在想到小孩兒的臉時全然推翻,太虛仙宗的首席弟子第一次想要任性一次,罷了,不過是個小孩子,又能有什么影響呢?
楚明御從漫長的回憶里回過神來,此時眼前的場景卻讓他呼吸一窒,少年被黑衣人帶走,百里靈臉上卻露出個詭異的笑來,他心中知道不對,卻沒有辦法阻止,忽的,他心中一痛,楚明御不由得皺起兩道劍眉,看到一道巨大的白光在遠處轟然爆發,幾乎覆蓋了整座霰月城,面無表情的男人已經猜到發生了什么,此時不由得有些陰鷙的盯著那面色得意的百里靈。
他還在自欺欺人。
那不是他的衍衍,楚明御一直在心中這般告誡自己,可是卻越來越沒有說服力。
畫面倏然而逝,那些熟悉的、令人心痛的場景一一在眼前閃現,在他最后看見絕望的自己找到佛子無塵,并以自身性命魂魄為代價想要換回少年時,楚明御便心中了悟,這不是幻覺,也不是夢境,是他和少年的前世。
那么冷漠強大的男人卻有些疲憊的閉了閉眼,此時再讓他知道這些有什么用呢?他的少年再也回不來了,想起少年冰冷蒼白的小臉,再也睜不開的雙眼,楚明御心中麻木,面上冷若冰霜。
※※※====
主殿已毀,祁墨便抱著懷中已經沒有知覺的少年去了傾天宮,宮中的侍女們不知道主殿發生了什么,剛想要迎上去說兩句喜話,討個小賞,便看見尊主一臉陰沉,那懷中美貌的少年卻是已沒了氣息。
“尊…尊主恕罪!”
侍女們一臉驚恐,戰戰兢兢的跪了下來,祁墨此時沒心情管這么多,抱著懷中的少年大步的向內殿走去,丟下一句,“去把寒九找來。”
侍女們大松一口氣,劫后余生般的對視一眼,提起裙擺便跑了出去,寒九乃是尊主的恩師,又精通醫術,想想那明顯的已經沒了氣息的尊后,侍女們心中一顫,不愿再深想下去。
祁墨輕柔的將少年放到軟床上,伸手撫摸他的小臉,將帶有血漬的烏發撥到耳后,忽然力道加重,“你就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少年無知無覺,閉眼乖巧的躺在床上,一張小臉已經沒了血色,摸起來便冰冰涼涼的,祁墨指尖一抖,有些隱忍般的閉上了眼。
寒九來的時候便看到這樣一幅畫面,少年滿身血跡的躺在床上,一身紅衣也掩蓋不住那股深艷的血色,胸口處的衣襟已經變得暗紅,大片大片的血漬看起來觸目驚心。坐在床邊的男人面色頹敗,身形孤寂,他握著少年的手腕,低低的在說些什么,寒九一皺眉,尊主這般樣子,可不是個好兆頭。
“尊主,尊后怎么了?”寒九上前有些擔憂的問道,當然,他的擔憂卻不是給床上的少年的,而是對于明顯狀態不對的祁墨的擔憂。
剛剛在主殿時尊主便讓他們都退下了,雖然寒九自己覺得尊主有些太意氣用事,但還是遵從了,他從小看著尊主長大,知道這孩子對有些事固執的很,無奈便退下了。
他想的是那太虛仙宗的小子也不過元嬰期的修為,能翻出什么浪花?然而祁墨一回過頭來,那臉上的神情便讓寒九心里咯噔一聲。
祁墨道,“你先看看吧。”
他讓開了位置,寒九有些擔憂的看了滿臉憔悴的祁墨一眼,欲言又止,罷了,向來不治好這個少年,尊主是不會走的,于是寒九便向床榻上的少年望去,只一眼,他便心中知曉,這少年已經沒了氣息。
俗話說,就是死的透透了。
寒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但不可否認自己松了口氣,少年對尊主的影響太大了,就這么死了也挺好的。
“他怎么樣了?”
聲音從背后傳來,寒九轉過身去,有些猶豫道,“尊主,已經…救不回來了,節哀。”
祁墨沉沉的看著他,寒九面色鎮定的和他對視著,其實心里已經有點兒抵抗不住這種威壓了,他額頭漸漸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心中卻不由自主的感慨,尊主現在的氣勢真是越來越強大了。
少年這么明顯的死亡狀態,尊主卻視而不見,還要將他拉來為少年診脈,寒九眼中郁色一閃而過,好在這人死了,若是這人還活著……
自己也定然不會讓少年活著,一切對于魔界有威脅的東西,他都不允許存在。
祁墨卻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淡淡道,“寒九,他是林家少主林之衍。”
寒九面上滿是震驚,顫抖著指尖指著床上的少年道,“他…他是林家少主?”
祁墨默然。
寒九心中一陣寒意突起,他是祁墨的啟蒙老師,在他面前自然沒有那么多的拘束,他大罵道,“祁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