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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之后,日子似乎平靜了下來。
裴鈺果然如他所說,每日都回來吃飯。有時早,有時晚,有時累得話都說不出來,可他還是會來。
阿月每日傍晚就開始等。
等著院門被推開的聲音,等著那道清瘦的身影出現(xiàn)在老槐樹下,等著他坐在桌前,吃她做的那些并不精致的飯菜。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能過多久。
她只知道,她不想讓它結(jié)束。
可這世上的事,從來不會順著人的心意走。
那日午后,阿月出門去想買些針線。
因著待在院里的時日太過無趣。
她便想繡點什么,解解悶。
最好可以提升她的手藝,這樣以后就可以給公子做點什么了。
這么想著,她的臉上不禁浮現(xiàn)出了一抹甜滋滋的笑容。
裴鈺本不讓她獨自出門,可這幾日他實在太忙,連著兩夜沒有回來。阿月想著,買完就回,不會有事。
可她又錯了。
按理說,人不應(yīng)該在同一件事上犯兩次錯。
可是,這時的阿月跟彼時的阿月,算不上是同一個人。
剛走出巷口,一輛馬車忽然停在她身邊。
阿月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一塊帕子就捂住了她的口鼻。
那氣味刺鼻,辛辣,和當(dāng)初在綺霞閣時一模一樣。
她的意識迅速模糊。
昏迷前,她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
“晏清的軟肋?就這個?”
“帶走。”
阿月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被綁在一根柱子上。
四周很暗,像是一間廢棄的屋子。空氣里彌漫著霉味和塵土的氣息。不遠處,有幾個人在說話。
“這女人到底是什么來路?晏清那狗賊真會為了她來?”
“管她什么來路,綁都綁了。他要是不來,就撕票。”
“可別怪老子沒提醒你,晏清那人陰得很,小心偷雞不成蝕把米。”
“怕什么?他再陰,能敵得過咱們這么多人?”
阿月聽著這些話,心里涌起一陣恐懼。
晏清是誰?
這些人,看起來似乎是他的仇敵。
他們綁架她,是為了引他出來。
可他們又為什么要綁她?她根本不認識什么晏清。
公子一定會擔(dān)心她。
阿月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只知道,她不想讓他來。
不想讓他因為她,陷入危險。
可她被綁著,動不了,逃不掉,只能等。
等那個人來。
或者等死。
與此同時,距離那間廢棄屋子不遠的地方,有一個人正騎著馬緩緩而行。
謝昀是來嶺南的。
李琰登基后,他雖然隱居在山谷里,卻始終放不下那些未了的事。這次出來,是想暗中打探一些消息,看看有沒有機會。
沉青本要跟著他,被他拒絕了。
“太危險了。”他說,“你留在谷里等我。”
沉青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讓謝昀心里發(fā)軟。
“叁天。”他妥協(xié)了,“叁天后我就回來。”
此刻,他獨自騎馬走在山道上。
忽然,他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他勒住馬,側(cè)耳細聽。
那聲音里,有人在喊:“綁都綁了,怕什么?”
有人在笑。
還有人在叫罵。
謝昀皺了皺眉,下馬,悄悄摸了過去。
穿過一片林子,他看見一間廢棄的屋子。屋外守著幾個人,屋里隱約有人影晃動。
他本想繞開——這種事,他不想多管。
可就在他轉(zhuǎn)身的剎那,一陣風(fēng)吹過,將屋里的說話聲帶了出來。
“……那女人倒是長得不錯,可惜是晏清的人……”
謝昀的腳步頓住了。
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