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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事情發生當下,妮露平淡的語氣彷彿是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難道哥哥一點都沒看出來嗎?母親與父親之間微妙的氛圍,你難道一點都不奇怪,為什么母親總是神經緊張,父親總是鬱鬱寡歡的?」
妮露又道:「簡單來說,我只是把母親隱藏的罪惡告訴了父親,他理應有知情的權利,父親呢?可能是接受不了真相,接下來就如哥哥看到的一樣」
艾爾德攥緊了拳頭,不滿妮露輕描淡寫的態度,那可是父親!他們的親生父親!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這算什么!?他才不接受妮露的解釋:「什么真相!你騙人,父親才不會自殺,一定是你做了什么!」
「哥哥要這么認為也無所謂」妮露興奮極了,這還是第一次哥哥肯正眼看她,還跟她說了這么多話!
她把手上的書,也就是舅舅的日記,放在桌上用手指點了點,平靜地說:「你要是也想知道真相,也可以親自去確認,這樣你就可以知道上一輩的恩怨是多么有趣又諷刺了」
艾爾德戒備著又往后退了退,猩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胃里一陣翻涌,一股作嘔感呼之欲出,他看著妮露就像在看怪物一樣:「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說什么!你簡直瘋了!那可是我們的父親,為什么你卻可以表現的無動于衷!?太奇怪了!這樣根本不正常!!」
妮露反問:「難道出身于殺手家族的我們就正常了?」
「我...」艾爾德無語凝噎,難為小小年紀的他就要承受這么多,父親死了他已經夠慌亂,妮露不管說的再有理有據,他都不愿去理解,當即崩潰的喊:「閉嘴!閉嘴!我不想聽你胡說八道!全是你!都是你的錯!是你毀了我的人生!要是沒有你說不定我會過的比現在更好!」
他已經憋了不少的惡能量,趁現在破罐子破摔吐了個痛快,他一點也不怕自己的言語會對幼小的妮露造成多大的傷害,用最殘忍無情的語言攻擊著她:「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被母親刻薄對待的不是你!?被眾人嘲笑看不起的也不是你!?我就老實跟你說好了,你礙眼死了,我希望你從此以后給我消失,別讓我再看到你了!」
妮露的眼神暗了暗,雖然她早就知道哥哥會怎么看她了,但還是狠狠刺痛了一把,她最后深深看了艾爾德一眼,像是想把他的五官輪廓刻進腦海里,良久,終于下定了決心。
轉過身,面向敞開的玻璃窗,喃喃道:「如果哥哥真是如此希望的話,那么我就如你所愿...」
就在艾爾德目瞪口呆之下,妮露蹬著墻抓住窗框幾下攀爬了上去,一絲停刻也無,就往窗外跳了下去。
那個時候的她不懼死亡,為了哥哥的一句話,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甚至還期待,自己的死可以讓自己活在哥哥的心里一輩子,當個揮之不去的影子,與哥哥完美的融為一體。
在墜落的過程中,妮露陶醉的閉上了雙眼,展開雙臂,準備與寬闊的天地擁抱。
艾爾德跑到窗邊的速度都沒有妮露落地的速度快,只聽一聲重響,艾爾德趴在窗邊往下看的時候,人已經摔成了一攤肉醬,四肢扭曲折成不自然的形狀。
四周傭人們的尖叫、兵荒馬亂的吵雜聲擋也擋不住的傳入耳中,就算處于瀕死之際,妮露仍然執著的望著遙遠的艾爾德哥哥,毫無意外那是一張害怕驚懼的一張臉,然后妮露便失去了意識。
很多人一定會好奇人死后會去什么地方,然而不管是天堂還是地獄,對妮露來說都沒有差別,因為不管哪邊都沒有哥哥存在,她對沒有艾爾德存在的地方一點興趣也沒有,還不如做鬼逗留在人間,一直跟最愛的哥哥在一起永不分離。
有一段時間,妮露明明可以聽到嘰嘰喳喳吵雜的聲音,卻聽不真切實際的內容,就像那些喧囂塵世離自己很遙遠一樣,她的視野一片黑暗,但很神奇的是,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只覺得輕飄飄的在不斷往上頭飄蕩,飄蕩再飄蕩,飄蕩了不知多久,突然又現出了重力,猛的把她往下拽。
她像是踩到了實地,落進自動重塑修復后的身體里,插著營養針的手指動了動,坐在床邊的人驚喜的大叫了起來,大聲朝屋子外頭呼喚。
那些遙遠的聲音走近了,漸漸的變得清晰,妮露使勁了全力,想要聽的更清楚,一點一點撐開眼皮。
「妮露你聽得到嗎!?是我!諾拉!!爸爸你看,她剛剛動了!」
「好吵...」妮露醒來后,仍有點不適應,她揉了揉發疼的頭,再慢慢的看向說話的人。
「你終于醒了!太好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說話的人她不陌生,是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孩,女孩欣喜撲上來抱住了她,又不敢置信的晃了晃她的身體:「你還記得我嗎?我跟你都是同一批送進總部培訓的精英,我叫...」
她跳了個樓,并沒有把腦袋撞沒了,當然知道,妮露搶先道:「諾拉,我沒失憶,能不能別搖了」
諾拉,副家主的獨生女,是自家主的孩子放棄繼承權遠走高飛后,諾拉也就成了目前第一順位的家主后繼人,她是個挺自我、孤高的一個人,從來都不屑與別人為伍,尤其是那些主動倒貼的勢利眼,這點妮露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從不回頭看那些比自己弱、等級低的人一眼,她們兩人在她們那一批中是個大名人,自然而然就會比較上,在大大小小的比試中兩人能力不相上下,這次這個人贏,下次又換另一個人贏,一來一往他們莫名其妙就成了互相較勁的朋友。
妮露看了一眼身邊病房都會有的醫療設備,簡潔的房間裝飾,單一的色調:「這里是...醫院?」
「這里是總部的醫務單位」站在諾拉身邊的男人糾正道,妮露循聲看過去,男人梳著一絲不茍的背頭,與諾拉一樣棕黃色的頭發,眼神嚴肅銳利,一身高級訂製的深藍色西裝,手指上戴著印有家族徽飾的戒指。
妮露連忙收起了間意,恭恭敬敬的道:「請恕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失敬了,副家主」
副家主一點也不在意,毫無起伏的道:「無妨」
如果只有諾拉她就不需要顧忌言行舉止,發現有副家主在后,她更是不敢輕舉妄動,她不過一個小小人物,到底是因為什么吸引到副家主親自探望她,總不能只是因為她是諾拉唯一的朋友吧?
就她所瞭解,從諾拉平時跟她抱怨爸爸話語中,得知她這個副家主爸爸除了工作跟培養家主后繼人以外的事他都漠不關心,根本不關心女兒自身過的怎么樣,她心里真實的想法及意愿,父女倆之間始終隔著一堵墻,他估計連女兒身邊有她這個存在都不知道。
也許因為這樣諾拉有了逆反心理,不愿走父親決定好的路,經常跟父親對著干,但父親的強勢卻又讓她不容反抗,因此只能動動嘴皮子找唯一的朋友抱怨。
可真稀奇了,妮露很難可以這么近距離跟副家主接觸,縱然她背后有長老撐腰也沒辦法。
比起這些,更重要的是,她得先釐清現在是什么狀況,妮露不知不覺把心里話脫口問了出來:「我不會是在做夢吧?我怎么會毫發無傷!?」
「這個嘛...」諾拉用手指搔了搔臉,不知該怎么用三言兩語來概括,于是就把難題丟給了父親,以眼神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