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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濕漉漉的灰毛小雞出現在少年眼前,小雞仔渾身蛋液,黑豆般的小眼睛直直的望著少年, 撲棱著還沒有幾根毛的翅膀, 朝著少年惡狠狠的“啾”了一聲。
褚秋默作為一只重度顏控患者, 眼睛里絲毫不掩飾對小雞仔的嫌棄, “獸穹閣的少主怎么長這幅模樣?”
蛋不副實啊。
他手心上滿是蛋液, 覺得黏膩不堪, 便準備將小雞仔放在玉桌上,先洗個手再說。
小雞仔立馬慌了,黑豆眼里滿是委屈的控訴:你這個大騙子!是誰天天喊人家心肝兒寶貝的!
它色厲內荏的又“啾啾”了兩聲,小爪子死命的扒拉著少年的手腕不放, 生怕這人拋下他。
褚秋默雖然有些失望,可是也沒打算真的丟下他,再一看小雞仔可憐的小模樣,頓時有些心軟道,“我只是洗個手罷了,不會丟下你的。”
小雞仔這才放開爪子,歪歪扭扭的跳到玉桌上,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褚秋默無奈,只好當著它的面施了個清潔術,將掌心中的蛋液全部洗掉,他看著光禿禿濕漉漉的小雞仔,眉頭皺了皺,也給它洗了個干凈,“從今以后,你就叫小灰吧。”
啾?
還未獲得傳承記憶的獸穹閣少主,從此便擁有了一個洗不掉的黑歷史= =
小灰孵化的動靜不可謂不大,褚秋默的目的也成功達到,但是這幾天過去了,天玄宗還是靜悄悄的,于是作死少年準備出去炫耀了。
雖然這個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可愛也不威猛的小動物沒有絲毫威懾力,但是人家身份擺在那里啊!
不知道是不是懷胎十月(?)的原因,現在褚秋默看小灰,頗有種不嫌兒丑的麻麻感,瞧瞧那黑豆似的小眼睛多么精神,灰不溜秋的毛發多么順滑!
小灰團在少年的頭頂,懶懶的用小爪子扒拉了兩下,復又瞇起眼睛,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很舒服呢。
于是一人一寵便這么出去了。
天玄宗有五峰,其中主峰乃是根基所在,最為高聳不說,靈氣也是最濃郁的,只要是真傳弟子,均是住在主峰。
而其余四峰便是藥峰、器峰、劍鋒、陣峰。四峰上住著內院弟子,而外院弟子則通通住在峰腳,等級分明。
此時天正破曉,晨光熹微,山間的薄霧還未散去,繚繚如白煙環繞在樹林間,而主峰正元殿前,已經開始了一天一次的晨會。
正元殿乃是天玄宗最大的宮殿,卻并沒有殿頂,從上往下看便是一個巨大的白玉盤,刻著深奧復雜的狂草,游龍走蛇,飄逸不羈。
晨會乃是由天玄宗元嬰期之上的弟子門輪番授業,或講煉藥心得,或講歷練體會,更多的,是講修煉時如何突破瓶頸,如何頓悟等等,所以大宗門的好處便在這里,無數前人的經驗唾手可得,可以避免少走很多彎路。
晨會持續時間為一個時辰,褚秋默便在晨會結束之前在正元殿四周的林子里瞎逛,“小灰,你說你的族人們怎么不找來呢?”
啾啾!
“誒誒誒,我沒那個意思!”
感受到頭頂上撒潑的小爪子,褚秋默無奈道,“你難道不想粑粑麻麻嗎?”
啾!
也不知道是相處時間久了還是怎么,褚秋默現在已經可以從啾啾聲中聽懂意思了,“我可不是你粑粑,你看咱倆長得像嗎?”
小灰偏了偏頭,攏了攏翅膀,黑豆眼里流露出一絲疑惑。
褚秋默繼續忽悠道,“你這么小一只,我這么大,你有毛,我沒毛,你只會啾啾,而我會說話。”說罷他又痛心疾首起來,“孩子不能離了爸媽啊。”個屁!
褚秋默可沒想將這個小麻煩一直帶在身邊,獸穹閣肯定不會放過他,如今待在天玄宗還好,但是一旦出了宗門,呵呵。
而且和小灰相處的時間越久,他就越有種對不起這貨的感覺,畢竟是自己偷出來的…
直到很多天后褚秋默知道了真相:這貨壓根就不是生出來的,而是化靈池中天地靈氣孕育出來的,無父無母。
但是到了那時,這個心機頗深的小灰鳥已經成功的賴上了他,甩也甩不掉了。
啾啾~
晨會散了。
眾多穿著藍衫的弟子結伴離去,褚秋默大搖大擺的從林子中走了出去,他生的美,就算是做出這般舉止,也讓人不禁覺得灑脫逍遙,升不起半分厭惡,只是…
“師叔祖好。”
“你,你,還有你,去給我家小灰做個窩去。”
少年伸出玉白的指尖,挑了三個長得順眼的青年,態度十分霸道囂張。
這種靠著輩分欺壓人的感覺真是太爽了!
那三個藍衣青年彼此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無奈…以及隱藏的愉悅——小師叔祖還是那么可愛呢。
其他人也有些的羨慕,這種事情并不費力,而且與小師叔祖攀上關系,那三人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褚秋默不知道的是,他以為的囂張跋扈,在這些經歷過生死背叛黑暗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不值一提,再加上少年這幅驚艷動人的相貌,讓他們反而覺得:師叔祖身份高貴,姿容絕艷,有些小性子才可愛呢。
然而思及少年剛剛說的小灰,眾人的目光便不由得落在了少年烏黑的發髻間,那抹格外刺眼的灰色,丑陋的模樣以及稀疏的毛發,卻能這么大搖大擺的團在小師叔祖的頭上,畜生就是個畜生!
小灰敏感的察覺到朝他射來的隱隱厭惡的目光,黑豆眼里閃過一絲兇狠,隨即便極為委屈的啾啾兩聲,順著少年的脖頸滑下,落在肩頭,蹭蹭少年柔嫩的頸間肌膚,討要安慰。
褚秋默也感受到了不善的視線,但是他以為這是自己太過囂張的緣故,能參加晨會的都是天玄宗極為優秀的真傳弟子,誰愿意被人這樣指使?
不過這便是他要的效果,少年微昂氣頭,態度更加惡劣,“都聾了嗎!”
其中一位藍衣弟子含笑道,“不知師叔祖想要做個什么樣的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