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腔述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一年之內,沈家兩場喜事,這二人已是永遠的陌路。
此事之后,年曦與沈虞之間父子情漸淡,而年如除了年節之下,回沈家全了禮節之外,亦不再入沈家門。
父子二人各懷心事,穿過前院,沈虞去了白氏的松風小筑,沈年舒吩咐星郎將行禮送回院中,自己則先去福韻院看望母親。
剛入院中,母親的貼身嬤嬤王氏迎了上來,笑道:“四少爺快隨我來,夫人今日可算盼到您回來了。”
沈年舒道:“母親的病怎樣了?”
王嬤嬤嘆道:“夫人前些日子病的起不來床,好幾位大夫來看也不見起色,好在舅老爺請了神針堂吳神醫來瞧,說是氣急引了舊疾,才嚴重了些。調了方子,這幾日也能坐著進些粥食。”
挑簾而入,王氏同他轉過屋中擺放的一架富貴牡丹楠木屏風,往里間行去。雖未入冬,屋里已升起了炭火,暖氣縈繞,催的案幾上青玉瓷盞里的幾株水仙開了花。柳氏臥在雕漆大床上,一見兒子進來,即刻掙扎著起身,還未說話,眼中已滾下淚來。
“母親!”年舒疾步過去,扶她靠在云絲軟枕上。那柳氏捂著胸口,喘著粗氣,半晌說不出話來。年舒瞧著母親,他離家這一年,她眼見著蒼老了些許。此刻,她正散著發,只用一條二指來寬的褐色丹玉錦嵌珍珠抹額松松勒在額間,青絲中夾著幾縷白發,許是病著的緣故,原本豐腴的面頰已略凹陷,眼中無神,眼下青黑,臥在寬大的迎枕上更顯消瘦。
年舒接過王氏遞來的溫水,服侍柳氏飲下,“您病中不必多操勞,凡事有兒子擔著,你只管好生休養。”
柳氏閉了眼,緩緩氣息,又睜眼望著年舒道:“你叫我如何安心養病,白鳳傾那賤人時時想著暗算我們母子,你大哥為了年如又是那副尋死覓活的樣子,真真冤孽!當年我求了你父親,讓她做了你大哥妾室,也無不可,要不是那賤人火上澆油,離間他們父子之情,何至于到今日田地!”
年舒道:“硯場大火究竟是何緣故?”父親那套說辭他根本不信。
柳氏冷冷道:“大抵和那賤人脫不了關系!你父親年歲已大,他同我說過,過些時日想將沈家交予你大哥打理。哪知這節骨眼上,硯場突起大火,燒死了年如,他父子二人又是一場大鬧,你大哥竟要拋家舍子,跟了年如而去。”
年舒長嘆一聲,他實不知這情之滋味,只覺兄長太過兒女情長,他道:“母親放心,我定會勸大哥回心轉意。”
柳氏望著這個小兒子,頗覺安慰。他是沈虞礦洞出事那年出生的,多事之秋,年舒的出生并未給沈家帶來欣喜。或是知道家中不太平,年舒自出生起就未曾給她添過麻煩,他自幼聰穎懂事,喜好讀書作文,長到如今十四歲,已比他大哥更加沉練大氣,難怪沈虞將家族希望寄予他身上。
她哽咽道:“母親就將大哥交給您了。”
年舒替母親拭去頰邊淚水道:“母親,年如姐姐那孩子你可曾見過?”
柳氏吃驚道:“你怎會問起他?”
年舒道:“父親問我當如何處置?”
柳氏搖頭道:“你當知年如與我們平日極少來往,她又怎會讓我們見那孩子?”
王氏聽聞他們提及年如之子,湊上前道:“夫人病著,有件事不知。三小姐與姑爺去世后,那宋家仆人竟找上門來,求老爺留下那孩子。”
柳氏道:“那孩子現在何處?”
王氏猶豫道:“現下被白夫人安置在后院。”
柳氏急道:“你為何不早早稟報于我?若是被那賤人占了先機,或是再利用那孩子做些什么,豈不陷我們母子于不利之地?”
說著她又咳嗽起來,王氏嚇得跪在地上哭道:“是奴婢不是,奴婢只想著您的身子,并未想的如此周詳,還請夫人饒過奴婢!”
年舒一面勸著母親,一面扶王氏起身,“母親不必如此擔憂,父親既然與我商量,便不會輕信二娘之言,單獨處置那孩子。我先去見見那孩子再與父親商議。”
瞧著柳氏吃藥睡去后,年舒起身離開,王氏送他出院子,他囑咐道:“母親本有咳疾和心疾,她屋里不要再用香味濃重的花植了。”
王氏怯怯看了他一眼,“是,奴婢這就去換下。”
出了院子,沈年舒往西南面行去。后院是沈園最偏僻復雜的地方,那是安置小廝雜役的下人房,除此之外,后院還連著出入園子的角門,家里日常生活采買、物資進出往來皆從此門出入。把一個八九歲的孩子放在這里,白氏是何居心?
一路遇著辦事的管事下人紛紛向他行禮問安,年舒皆點頭還禮。起先還能碰見人,可越往院子里處走,越是荒涼。后院看起來已久未打理,院中的假山石東倒西歪地散著,能通人行走的泥道被雨潤濕,行走間泥點濺在他鞋襪上。兩旁歪歪斜斜地立著幾片泛黃的竹籬,幾竿枯竹立在道邊,秋風一掃,黃葉落下,盡是衰敗之感。年舒皺眉,即便下人住的地方也應整潔大方,如今這樣也十分失了沈家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