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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個吻,更像是一場單方面的撕咬與征伐。
蒼梧的唇冰冷而用力,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瞬間奪走了云霽白所有的呼吸和聲音。鐵銹般的血腥氣在兩人唇齒間彌漫開來,不知是誰的唇被咬破。
云霽白渾身僵硬,試圖掙扎,手腕卻被更緊地扣住,按在床上,冰涼堅硬的觸感激得他皮膚戰栗。
“唔……!”他偏頭想躲,卻只換來更兇猛的禁錮和深入。
蒼梧的另一只手粗暴地扯開了他的衣襟,微涼的空氣瞬間貼上肌膚,激起一陣細小的顆粒。
云霽白睜大眼,眸中映出蒼梧近在咫尺的臉。那張臉上沒有情欲,只有一種瀕臨瘋狂的占有。
這根本不是親昵,而是一場宣示,一場懲罰。
他忽然不再掙扎了。
身體放松下來,甚至微微啟唇,放任了那帶著血腥味的入侵。只是那雙眼睛,依舊靜靜地看著上方失控的鬼王,清澈的眸底深處,慢慢浮起一層悲哀的水光,無聲地流淌下來,沒入散亂的鬢發。
蒼梧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嘗到了咸澀的液體,看到了云霽白眼角不斷涌出的淚,以及那目光中的哀傷。那股毀天滅地的怒意和暴戾,像是被這無聲的淚水驟然澆熄,只剩下冰冷刺骨的空洞和鈍痛。
他松開了鉗制,緩緩直起身,陰影依舊籠罩著云霽白。他抬手,用指腹近乎顫抖地拭去云霽白眼角的淚,動作與方才的粗暴截然不同,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小心。
“……不準哭。”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泄露出了一絲狼狽與無措,“不準再用那種方式威脅我。”
果然,只有他的淚能換來鬼府之王的憐惜。
云霽白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淚水依舊無聲滑落,他是鳳淵,他真的太懂如何拿捏蒼梧了。
蒼梧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瘋狂褪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他拉過一旁的錦被,蓋在云霽白身上,將他裹緊。
“你哪里都不準去。”他重復,聲音低沉,卻不再是單純的命令,更像禁錮,捆住對方,也捆住自己,“想死?本王不允許。只要本王不允許,就算你死千次萬次,本王也能把你救回來。”
說完,他轉身,玄色衣袂劃過一個孤絕的弧度,沒有再回頭看床上的人一眼,徑直消失在寢殿的陰影之中。
殿內重歸死寂。
云霽白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裹著帶著那人氣息的錦被,臉上的淚痕未干,唇上刺痛猶在。他慢慢蜷縮起身體,將臉埋進被褥中。
指根的紅線,在幽暗的光線中,微弱地、持續地發著燙。
寢殿內只剩下云霽白一人,以及那揮之不去的屬于蒼梧的冰冷氣息,混雜著極淡的血腥味,纏繞在鼻端。
他維持著蜷縮的姿勢良久,直到身體僵硬發麻,才慢慢松開緊攥著被角的手指。指尖的紅線依舊灼熱,甚至比方才更加鮮明,仿佛另一端那人劇烈波動的情緒尚未完全平息。
他撐著坐起身,錦被滑落,露出凌亂的衣衫和頸側被粗暴吮咬出的紅痕。他垂眸看了看,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極其緩慢地整理好衣襟,將那些痕跡一一掩住。
然后,他赤足下了床,踩在冰涼的地面上,走到窗邊。
窗外依舊是昏暗的天幕,遠處忘川河的方向隱約有幽光流動。他靜靜地看著,眼眸沒有焦點,只有一片空茫的沉寂。
若影的話,若辰的話,蒼梧的反應,還有方才進行到一半卻硬生生停止的暴行……所有畫面和聲音在腦海里反復沖撞、拼接,最終勾勒出一個他無法再逃避的真相輪廓。
蒼梧愛他。
愛到可以承受騰角刀噬心之痛,愛到剝離魂力為他續命,愛到在被一次次懷疑傷害后,依舊每夜拖著殘破身軀悄然來看他一眼。
而他呢?
他口口聲聲說著不信,心底深處那根紅線卻早已將真實的牽絆暴露無遺。他用最傷人的言語和利刃對準的,是那個將他從輪回盡頭一次次找回,不惜用一切也要為他鋪就重生之路的人。
云霽白忽然低低笑了一聲,聲音里滿是自嘲。他抬起手,看著指根那抹紅,指尖輕輕觸碰。
蒼梧對他的好,蒼梧的愛,更加堅定了他獨自一人探尋真相的想法。蒼梧為他受的傷已經夠多了,他不能再讓蒼梧受傷。而且,蒼梧為了他三番兩次試探天道的底線,怕再有一次,天道會直接將蒼梧抹消。
蒼梧不能死。
他必須離開蒼梧,一個人回到仙界。
可蒼梧不允。
那個驕傲又偏執的鬼王,用最極端的方式宣告了占有。不準走,不準死,只能留在他身邊,哪怕彼此折磨。
云霽白閉上眼。
他該怎么辦?
指尖的紅線微微顫動了一下,傳遞來一陣微弱卻清晰的,屬于另一個人的情緒波動——不是□□的傷,更像是某種深入魂魄的疲憊與難過。
云霽白心臟猛地一縮,現在還需要驗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