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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家堡當年能躲在山里自給自足,靠的就是這兩個環的耕地。眼下瓦窯廠的工人們天天開工,又有知青們消滅兔子,木月正計劃著把大環的地重新挖出來種上糧食。
“不種,這里就算種也只能種紅薯土豆,收益不高。照咱們的發展形式,廠子只會越來越大,早晚是要擴招的。但是月兒,我還是希望能保持木家堡原來的樣子,不如趁著現在廠子規模不大,直接朝外發展。”
別看知青們沉迷于網兔子,但是這群年輕人非常懂可持續發展的道理,在一片山林里抓得差不多就會轉戰其他地方,小兔子和懷孕的母兔子全給放了。被他們抓過的山林雖然成不了兔子,但不代表兔子絕跡了,要是種了玉米小麥和豆子,必然是要減產的。
“月兒,你要相信咱們的政府,這是咱們工農組織自己建立起來的新政府,哪怕它不是十全十美,依然有很多不盡人意的地方。但你和大當家擔心的那種百姓流離失所的事情永遠不會再發生,木家堡是烈士故居,也不會有人要來“剿匪”?!?
心底最隱秘的顧慮被白露說出來,木月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什么。她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要以寨子里的村民為重,木家堡不能被人扼住咽喉,要永遠有退路。
雖然她和阿奶信任白露,白寨子里的事情和制藥廠的事情都交給白露來折騰。但其實寨子里的狩獵隊并沒有多少人參與到制藥廠的工作當中去,不管是燒磚頭種植藥材還是在寨子里巡邏,村民們都會盡量參加狩獵活動。這便是他們的退路,就算有一天木家堡制藥廠被省里市里兼并了,搬遷了,村民們依然能夠自給自足,影響不到大家的生計。
所以她才會在兔災影響弱化后打算把地種起來,如果不是沒辦法,誰喜歡讓兄弟姐妹們冒著生命危險去打獵呢。那些荒地是祖祖輩輩們開挖了上百年才挖出來的,雖然荒廢,說是荒廢,其實大家會有意識的清理,不讓那邊長樹木,要重新種回來不難,可一旦蓋了房子,那這片地就真的沒有了。
“我晚上和奶奶叔爺們商量商量,看看大家的意見?!边@邊地面積可不小,木月也不敢自己做主。
令木月沒想到的是,木年和其他長輩們對這件事持支持態度。
“傻月兒,你也不看看咱們寨子里今年有多少小媳婦懷娃,我昨天才聽說,銀花又懷上了。制藥廠才一年就擴了這么多出去,照這么下去,咱們拆了大半個寨子都不夠。但是咱們寨子里也是有人口增加的。”
想著今年那些肚子鼓起來的小媳婦,木年露出一絲溫柔。對于她來說,知青們始終是外人,她并不相信這些知青們會永遠留下來,他們早晚是要走的,而寨子里新生的娃子,才是未來的希望。人丁興旺,是每一個領頭人都想看到的景象。
雖然白露科普了許多早孕晚孕和多胎的危害,但是木家堡的人們對于生孩子這件事還是非常熱衷。這和大家的心理創傷有關系,以銀花為首如今到了孕齡的這一批年輕人,正是當初長輩們外出征戰留下的孩子,在他們小的時候,家里有叔伯姑姑嬸嬸,每人都有一個大家庭,享受著大家的疼愛。
后來他們成了孤兒,曾經住滿了的房子空落落的,只剩下自己,那種舉目無親的不安會讓他們更加渴望家庭和親人。他們把孩子看得很重,在孩子身上尋求安全感,這種情況誰勸說都沒有用。白露只是中醫,她能醫治身體,卻不能治療心靈,對于大家的堅持,白露只能盡量多的開展女性衛生知識講座。好在大家只是想要親人,并不是不想要命,那些身體差的婦人,倒是聽勸避孕了。
而現在木家堡手上有制藥廠的租金(分紅),寨子里所有老少去年工分的兌換值高的嚇人,生活一下子富裕起來。日子好過了,年輕人哪里舍得離開,不論男女都選擇了娶或者招回來。加上木家堡女人當家,女人管錢,打老婆會被大當家抽鞭子這些條件吸引了不少回城無望或是不想回城的知青,他們婚戀市場上相當搶手,去年寨子里有三十幾個年輕人結婚。木年考慮的便是這些年輕人的下一代住房的事情。
幾位老人看得也長遠,制藥廠的藥賣給軍區,從來沒有出現過拖欠的事情,是可以信任的。對比起糧食微薄的收入,還是分紅更加實在,最重要的是白露的計劃大家都曉得,那些種下去的藥材可不會一次挖絕,是要留著不斷發展的,這些都長在他們木家堡的山上,怕什么餓肚子。
寨子里統一了意見,周允之這邊便加快了速度,兩口子一連好多天都穿著蓑衣去荒地上測繪,爭取在雨季結束的第一時間把廠區規劃出來。
八月底的一天,白露正帶著云華給寨子里的老人做體檢,就聽見木昆阿爺的小孫子來喊:“云華快去看看,東門邊來了個抱著孩子的大姐,說是你媽,她是坐著軍車來的,還帶著好大一群人呢?!?
“我媽來了?”云華和白露大眼對小眼,都有些驚訝。姐妹幾個早就寄信過去給梅芳,讓她把小六送過來。結果小張帶信來說,省軍區醫院開展了一個學習項目,有其他醫院的護士來學習,梅芳暫時走不開,等她忙完了再送小六過來。
梅芳特意交代了幾個女兒不能回去,云華她們便只能在這里等,沒想到這不聲不響的,人竟然來了。
白露和云華走到東門外的時候發現,王連長也在旁邊,后頭竟然還跟著三十幾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這些姑娘竟然都提著行李。她們坐著運輸藥品的軍車過來,如今是雨季,新修的路比較泥濘,不少人下車的時候腳上的新皮鞋沾了泥巴,正在皺著眉頭抱怨。白露心里有預感,嘴上沒說什么,出聲打招呼把人往招待所帶。
“王連長,您這是不來則已,一來就給我整大驚喜。”
“哈哈,可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嘛,這次特意過來,是有兩件事**情想拜托你?!蓖踹B長知道白露的性子,打直球說起了他接到的任務。
如今海上有摩擦大家都曉得,每個月都有傷兵,加上海上不少老戰士都有老寒腿的痛風,海島上的醫院住滿了病患。白露的藥送過去之后,一開始西醫們還覺得不靠譜。隨著虎杖液和止血藥大方異彩,被打臉的醫生們也不惱怒,喜滋滋的把剩下的藥品用到日常治療上。這一用就被震驚了,這中藥丸子,是真的好使啊!在聽說木家堡所有的藥品都出自白露之手后,某個大島上的將領想著島上居民的情況,便想請白露研究兩味藥:治療痛風和甲狀腺疾病的。
這兩種疾病聽著不是大病,卻十分折磨人,痛風痛起來的時候堪比上刑,就是鐵血錚錚的漢子也忍不住。甲狀腺疾病會帶來多種并發癥,不止是身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易爆易怒,這十分影響家庭和鄰里團結。對方找的是張成達,話里的意思,如果制藥廠能生產出特效藥,這些藥不僅會用到戰士們身上,他們會考慮向島上和沿海的居民銷售,制藥廠這邊不必操心后續的銷售問題。
而這些小護士的到來,則和療養院的老戰士們有關。老戰士們住得舒心,時不時的就寫信和老戰友們炫耀,報以前被吃狗糧和父慈子孝的仇。除了白露神奇的醫術之外,他們說得最多的便是療養院護士們的精心照顧。療養院采用的是單人負責互相配合的模式,一位護士最多負責三人,保證每一位入住的老人都能得到最舒心的照顧。
像第二批來的有兩位半癱瘓患者,護士們做到每天擦身三次,針灸一次,大按摩一次,舒緩按摩三次,半小時一翻身。除此之外還有各位醫生定期的診療和藥浴、和學校學生進行的老幼互動放松心情,白露敢保證,這幾位病人絕對是全國被照顧得最好的癱瘓病人,就是自己子孫照顧都做不到這樣盡心。
白露這人很實際,她信奉收多少錢做多少事。費用收得高,給護士們的額外補貼也高,便要對得起這份錢。別看照顧這幾個老戰士累,但護工們干一個月相當于制藥廠普通員工干兩個月,不知道多少人盯著這幾個位子呢。她也樂得老戰士們寫信拉仇恨,這樣才會有更多的客人過來。
正是這些被夸上天的護士吸引住了軍營里的首長們,戰士們為了保家衛國置生死與度外,他們自然希望流了血的部下受到最好的照顧。這群小姑娘是護士培訓班訓練出來的,要送到海島上的醫院去,軍區希望白露能讓她們在木家堡療養院實習一段時間,除了學習重病患護理之外,順便學習一些中醫的按摩知識。
“不是,我這就是個草臺班子,你們不是在省軍區醫院搞培訓了?怎么又到這里來了,這些姑娘們受得了嗎?”如今沒有大學,連工農兵大學都還沒開始招生,能參加這種培訓班的,家世都不錯,看看她們之前嫌棄泥巴的樣子就曉得了,不少人怕是連鄉下都沒來過。
“咱們軍區那邊培訓的是有經驗的護士,這些都是新瓜蛋子呢,首長說來你這里學得快。你放心,上頭說了,不合格的不予落實工作,送到知青辦去,就沖著這,她們也得忍者好好學。”軍區醫院的領導們不是不能接受被塞人,但不能接受業務不熟還脾氣大的去照顧他們的戰士,送過來也有磨磨這些家世好的小姑娘性子的意思,畢竟他們又身份,療養院這些誰沒有身份?
“行吧,我收下了,不過丑話說在前頭,遇見特別刺頭敢鬧事的,被大當家抽了我可不管,要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那咱們以后也不用合作了?!?
“這個你放心,天塌下來有張司令頂著呢!”
“張叔升了?什么時候的事情?”白露這回是真的驚喜了。
“就這個月老司令退了,通知剛剛下來,還沒往外說?!蓖踹B長都有些羨慕張司令了,一個軍區幾個副職呢,張副司令也不是競爭力最大的那個,但是因為這兩年和木家堡的聯系解決了好幾次事情,受到了上面的表揚。尤其是今年的虎杖液,在戰場上救回來了十幾位戰士的生命,哪怕不是他們軍區的,那也是功勞啊。
白露和張成達,說不清誰是誰的貴人,但兩個人湊在一起,都為對方帶來了好處,相輔相成。
白露和張成達在聊著小護士們的時候,剛剛別安排了宿舍的小護士們也在聊她。
作者有話說:
第96章 走后門的小姑娘
“婉柔,你說領導是怎么想的,咱們好歹也是正規培訓班出來的,竟然把咱們弄到這種窮鄉僻壤來,這路又是彎又是坑,人都顛散架了?!?
何岫玉滿肚子怨氣的整理著床鋪,覺得這木家堡的人也不懂事,她們這么遠過來竟然連宿舍都沒有打掃過,床上都有一層灰,還得自己打水擦洗。她父親是干部,這幾年搞運動水漲船高,何岫玉在學校的時候身邊跟滿了小跟班,哪里吃過這種苦。
“誰說不是,我還以為培訓班結束就能進醫院了,誰想到出這事。聽說要來姚縣,我媽擔心得不行,還把我爸罵了一頓,說他辦事不靠譜。早知道這樣參加什么培訓班,還不如找關系進廠呢。”
兩人越抱怨越過火,角落里擦著窗戶的阮惜彤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們就別抱怨了,領導不是說了嗎?這里有厲害的醫生讓咱們來學習,鄉下的路都難走,這里已經很不錯了,宿舍都床都是新的,等分配到海島上去的時候,說不定比這還不如呢?!?
雖然路難走,但阮惜彤真沒覺得木家堡差到哪里去,這新的宿舍樓后后面幾棟樓房,比起城里那些舊樓不知道好多少。
“切,都是千年的狐貍玩什么聊齋,外人不曉得咱們自己還不知道是什么情況?上頭怎么會給咱們安排到太偏的醫院。”何岫玉這話說得得意洋洋,阮惜彤沉默下來沒再接口,誰想到對方偏偏不依不饒。
“說起來,你那個泥腿子姐夫不是楚州的嗎?不會就是姚縣的吧!這也就說得通了,你們阮家就是喜歡鄉下人,咱們那一片誰不曉得阮惜珍把個二婚頭當寶。阮惜彤你不會也打著這種想法吧!”
相處了這么長時間,何岫玉這話一出,宿舍里的人就暗叫不好。
“何岫玉,你想打架就直說,說話就說話,扯我姐姐干嘛!”看著溫溫柔柔的阮惜彤直接摔了手上的抹布沖過去,其他小姑娘們生怕她們真的打起來,也顧不得聽八卦了,趕緊過來拉開勸架。
一場小矛盾被平息下來,但宿舍里的女孩子們臉上都不好看,心里都在埋怨何岫玉這個蠢貨記吃不記打,明明打不過人家,還喜歡去挑釁。雖然大家確實走了后門,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囂張跋扈的,這幾年的情形,也只有何岫玉這種蠢貨才會什么事情都昭告天下,生怕別人不曉得她們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