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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白露和木家堡沒有那利益牽扯或者薛承曦沒有那么喜歡她,他大概也會請個媒人去說親,答不答應看對方。但他又知道,白露是個事業心重的姑娘,同時她善良知恩,薛承曦怕木年開口,她不好拒絕,嫁給他后不開心。
可憐薛承曦從小跟著兩個老人長大,五歲就被爺爺帶著看理科專業書,他的人生里除了親人就只有各種公式原理,連中外名著都沒看過幾本,毫無愛情這方面的經驗。
身邊又有些不好的婚姻例子,導致遇上喜歡的姑娘變得瞻前顧后,因為太過喜歡,所以害怕,那心情就像在野外遇見一株非常美麗的花。讓你流連忘返,留在外面怕它被風吹雨打又怕被人摘走,移栽回家又擔心移栽會傷害到它,擔心它不適合家里的環境,做什么都變得小心翼翼。
但好消息是,白露貌似喜歡長得好看的人,而他剛好長得不錯。前幾次見面,他就發現白露喜歡看他的臉,雖然很不齒于像孔雀一樣賣弄,但是回來的時候,他誠實的把今年新做的衣裳都帶上了,每天認真梳洗,在她看過來的時候,把最好看得一面讓她看到。
“稀罕的人可多了,鄭向前、錢建國。還有村里的木巖木明木布,你阿姐說只要白露一回來,這些小子見天兒的往制藥廠跑呢,要不是白晨那小子放出話來妹子還小,說親的人怕是都上門了。”
木年還沒說寨子里那些老人叫自家精神小伙去制藥廠瞎晃蕩的事情,主要這事兒太那什么了,她說不出口。
知青長什么樣薛承曦不知道,但村里的他有印象,木巖,又高又黑又壯!木明,眼睛小得醒著都像睡著了!木布,長得也就那樣吧,但他阿爹不好相處有事沒事就喝酒,喝多了還罵人,他阿娘活著那會兒倒是管得住他,這幾年聽阿姐說越來越不像話了。
哼,反正這些人都不如他,白露肯定看不上。她喜歡長得好看家里人好相處的。
木年看著孫子一會兒皺眉頭一會兒笑的,無奈搖搖頭,年輕人啊,但凡喜歡上個人腦子就變得不好使。連他這個孫子也不例外。簡簡單單的事情非搞得這么復雜,算了,她也不管了由著小年輕折騰去吧。
嘴上說著不要家里人幫忙,等木月回家人卻很誠實的去找姐姐,頂著木月的打趣問白露的喜好。問完了又過河拆橋的威脅姐姐不能把這事兒告訴白露。
召集木匠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療養院還八字沒一撇,白露不得不暫時放下去其他大隊看病的事情,先把療養院給規劃好。兩人約好去南面實地查看,第二天一大早木月推著薛承曦過來,進院子后打了聲招呼便背著弓箭急急忙忙走了,連白霜剛剛出鍋的煎餃都沒空吃。
白露看著被放在院門口,笑的溫柔的男人,認命的過去推起輪椅:“吃過早飯沒有?”
“喝了粥。這是爺爺塞給我的,給你吃。”他打開用灰色手帕包著的東西,捧到白露眼前。是一捧巧克力,包裝紙花花綠綠,白露心想最近怎么都給她塞巧克力。手卻很給面子的接過來,剝開一顆放嘴里仔細感受:“好吃,又香又醇。我嘗兩顆就行,剩下的你拿回去給木月吧。”
薛承曦堅持遞過去:“給姐姐留了的,她不愛吃這個,更喜歡肉。你拿著放藥箱里,忙起來顧不上吃飯的時候吃一粒。”
白露見他堅持,便不再矯情,這個時候的巧克力雖然又貴又難買,但都是巧克力豆做的,味道很好。
“姐,吃飯了,薛同志也跟我們再吃點。”白露在廚房里喊。
“走吧,月兒的手藝我曉得,你肯定沒吃飽,小霜難得做煎餃,不吃可惜了。”白露推著人往廚房走,薛承曦也想和她坐一起,便沒告訴白露,早上的粥是他坐著輪椅熬的,放了雞絲,木月喝了三大碗。
白晨和白霜在前些天見過薛承曦,卻沒想到人和白露這么熟,白露又給三人介紹一番。
“關于療養院的事情,昨晚我們商量過了,眼下確實是個好時機,先建起來也行。”幾人都在這,白露一邊吃東西一邊聊,這事兒昨晚回來后就談過一次。
白晨在知青農場養成了快速吃飯的習慣,來了木家堡也沒改,三兩下吃飽后開口道:“不過我們不建議全木結構,木頭雖然好就地取材,但一來不如磚木結構舒服,二來容易引發火災。療養院里都是病人,真要有事情跑都跑不了。我剛去知青農場的時候,那邊在擴建,農場周圍沒有磚廠便找了個老師傅來建窯燒磚,我跟著打下手學了七七八八,這東西簡單。所以我打算在木家堡起個窯,咱們直接起磚木房,看著大氣還耐用。”
“這樣人手夠用嗎?”木家堡老幼太多,不管做什么事,最先考慮的就是人手的問題,薛承曦也知道這點。
“我打算把這個手藝教出去,叫其他大隊派人來邊干活邊學習,各大隊出20個人來,只要幫咱們干夠三個月的活計,這個手藝我們分文不取,也不限制他們自己開磚瓦廠。”這是和白露學的法子。
起窯燒磚又不是什么高深的手藝,反正也是白學的,以木家堡的地理位置,他們開了廠也沒人會翻山越嶺來買。不如拿出去做人情,既能解決木家堡沒有勞動力的缺口,還能給其他大隊賣個好,尤其是靠近姚縣的那幾個大隊,如今只有柳河公社有一座瓦窯廠,聽說買磚的人排隊都要排幾個月,這廠子對于他們來說絕對大有搞頭。
而且白露這次回來要搞這個療養院,去其他大隊出診的時間只能往后推,雖然跟來賣藥的幾個大隊干部解釋了,是因為木家堡沒有醫院,接收回來的病人治療住宿不方便才打算先建療養院和醫院,但總有人說閑話,給這么個利益,也是為了堵著他們的嘴。
“如果地方夠,最好把制藥廠分成兩部分,炮制藥材放到那邊去,現在這個院子就拿來制作成品藥。”白霜也參與討論,每一種藥材炮制的方式不一樣,但蒸和烤是比較常見的,需要大量的木柴,最近制藥廠院子里堆滿了藥材和木柴,那么多灶燒大火,白霜專門找了兩個人盯著,就怕發生火災。
白露找出張紙來:“那咱們就建一個綜合區,這邊是療養院,中間建兩棟宿舍樓,另一側建醫院和制藥廠,有宿舍樓隔著也能互不干擾。”白露把療養院和醫院分到了直線距離最遠的地方。
薛承曦看了看,從那雙白玉般的手里接過筆,用這支帶著余溫的筆在滿門口圈出來兩座院子:“這邊的院子也是空的,可以著手改造成知青點那樣的小房間,開一個木家堡招待所,以后不管是來賣藥的還是看病的或者探望孩子的就住到這邊,象征性的收點費給村里創造收益的同時,也解決了這些人亂住亂跑的問題。若是來了客人,還能當客房來用。”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的認同。
白晨今天要出發去找合作的廠,白霜要去制藥廠坐鎮,兩人吃晚飯便走了。云華這段時間學到不少東西,回了寨子白露便讓她自己消化這些知識,今天便只有白露和薛承曦自己去實地考察。白露家說是在中心點,其實更偏向東門的位置,收拾妥當,白露便帶上工具,推著薛承曦往南邊去。
才走出十來米,薛承曦就看見奶奶嘴里的精神小伙。
作者有話說:
是什么讓翩翩公子小奶狗在腦子里對別人進行人身攻擊?是愛情和老陳醋啊!
第53章 親了一下
木布是狩獵隊的主力之一,昨天他們遇見一只走散了的野豬,那野豬見了人二話不說就沖過來。狩獵隊都是身手好的男女,幾十號人遇見一只落單的野豬哪里會放過它,大家拿著武器和網子合力跟野豬周旋,木布和木黑子幾人非常勇猛,抬著長矛打頭陣,常年的配合讓幾人非常默契,一人牽制一人偷襲,如此來回叫那只野豬氣喘吁吁。木布扎中了致命的一擊,按照分配的規則,他分到五斤豬腿肉。
分完肉高興的木布還沒走到家門口就聽說沈知青回來了,匆匆把肉放進廚房就去洗澡,換了身衣裳后在制藥廠和廣場轉了幾圈都沒見到人,只得失落回家。今早想起上回知青們聊天,偶然說起沈知青不吃肥肉,木布割了一斤凈瘦肉就朝制藥廠這邊走,借口都想好了,就說最近上火了,又怕苦,想和沈知青換點下火的藥丸子吃。這種不是很要緊的藥,制藥廠很少做藥丸子,只有十歲以下的毛孩子病了才開得到。
一路上話在嘴邊重復了不知道多少次,哪成想隔著二三十米遠就看見沈知青推著阿陽走過來,阿陽不曉得跟沈知青說什么,沈知青低頭湊下去聽,而后兩人都笑起來。太陽剛剛升起,柔和的霞光照在兩個人臉上,像是鍍了一層光。木布愣愣的望著,竟然覺得那個畫面太美好,叫人不敢打擾。
木布一顆心像是在沒放糖里的楊梅醬里裹了一圈,又酸又澀。他喜歡沈知青,寨子里很多人都喜歡沈知青。她武藝高強、藝術高超、身姿妖嬈,臉蛋比花都嬌顏,尤其是那雙眼睛,看著人的時候,便讓人想起天上的星星。她和寨子里的姑娘們不一樣,不會動不動朝男人甩鞭子或是罵人比辣椒都嗆。也不像其他柔弱的,動不動就哭得知青叫人不曉得怎么哄。當然,木布不是說寨子里的姑娘和其他知青們就不好,很多人喜歡寨子里姑娘們的爽朗大氣,也有人覺得沈知青太能干,不如其他知青溫柔可人。各花入各眼,誰都覺得自己喜歡的姑娘是世上最好的姑娘,而木布,喜歡的就是沈知青這一款。
但木布從來沒有想過能娶沈知青做老婆,他大字不識一個,打獵比不上不黑子,像他這樣普通的人在木家堡一抓一大把,配不上這樣好的沈知青。不過,他也沒想怎么樣,就這樣遠遠的看著,偶爾和她說一句話木布就很高興了。不止是他,木明和木巖也是這樣想的。少年人的暗戀,和被暗戀的人無關。以前他沒想過,沈知青會找個什么樣的人結婚,但此刻,看著霞光里的身影,木布不得不承認他們很般配。般配到他連爭一爭的心思都生不出來。
“木布,你站那干嘛呢?傻了還是不認識我了?”薛承曦張嘴打招呼。
“阿陽早,沈醫生回來了啊,我來找白霜醫生拿藥,你們這是打算去哪里?”木布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傻笑起來。
“找白霜啊,制藥廠在那邊,你走錯了。我們打算去南門那邊轉轉,聽說你昨天打獵很勇猛,沖在最前頭一槍就扎死了野豬,可真厲害啊。不過木布啊,你以后也要注意安全,這一次是運氣好沒受傷,不然你阿爹還不得去木黑子家坐著罵一夜。以后千萬別那么莽撞了,有空來家里玩啊。”薛承曦笑著朝旁邊指指,其實制藥廠和白露家里挨著,也就走偏了幾步路,被薛承曦這樣點出來,木布覺得挺難為情的,眼神又不自覺的往白露那邊飄,待見到白露沒有任何反應,心里的酸澀又更重了。
“都是運氣好,你們忙,我先過去了,得閑再來找你們玩。”木布提著肉走了。
白露忽然笑起來,薛承曦聽見這笑,臉上有些不自在:“你笑什么?”
“沒什么,我就是覺得你和在軍區的時候不一樣,話還挺多的。”
雖然聽多了薛承曦的故事,但白露認識他并不久,所以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但木布這幾個小伙子不同啊,人都在白露跟前轉悠了多久了,白露怎么可能看不出來,只是她這個人吧,說好聽點叫對人對事第一眼印象很重要,說難聽點就是顏狗。穿越后去逛商場,不管衣服鞋子還是包包,她最后買的,絕對是第一眼就看中的,有可能會發生她看中了試穿后發現不適合她的事,但絕對不可能發生她自己沒看中,導購給她推薦后便買了的情況。
對偶像也如此,她如果喜歡上一個人,必定是看他第一部 作品就喜歡。只要對方不犯嚴重的道德錯誤甚至法律底線,哪怕他糊他一百零八線甚至他去送外賣種菜了,白露也會一直喜。但從來沒有發生過路轉粉甚至黑轉粉的情況。前世到了三十多歲都沒有談戀愛,便是因為沒有遇見那個讓她第一眼就被吸引的男人,而她又不愿意將就自己。
白露覺得,婚姻沒有那么可怕,但也不是必不可少的選項。她如果與一個人結婚,那么必然是她喜歡這個人,她覺得和這個人在一起是快樂的,那樣的話,那些為了家庭而做出的讓步便不叫犧牲,叫享受生活。可如果不喜歡這個人,只是將就在一起,那些犧牲就會變成折磨,有那個彼此折磨的時間,她還不如多研究幾個藥方子。
所以白露很確定,她跟這些來看她的小伙子們發展不出故事,但對方沒有挑破,白露便只能假裝不知,任由哥哥幫她擋回去。可薛承曦剛剛是怎么回事,他自己怕是不知道,就他這張風光霽月的臉,配上剛剛的行為有多別扭。不管是忽然叫她低頭說話,還是對著木布的說教,渾身上下都寫滿了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