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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家屬還是不能接受白露的說法,不過眼下他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周醫生便提議,給孩子停了米粥,吃點其他東西,觀察兩天看看。
縣醫院沒辦法,又找不到車子,家屬最后還是答應了。現在孩子已經脫離了危險,且家屬明顯不信任她,白露還要急著回木家堡,并沒有多留。不過她還是給李醫生留下了一張藥方,如果兩天后孩子的情況有好轉,可以按照這張方子上的抓藥試試。
李醫生謝過白露留下了方子,打算等明天院里的老中醫來上班了,拿給他掌掌眼,要真是有效果,再和病人家屬說明。
不管有沒有幫上忙,白露到底忙活了一場,李醫生和周醫生心里挺感激的,聽說木家堡缺少醫藥,兩人還去辦公室那邊幫忙說情,太好的藥品拿不到,不過酒精紗布土霉素安乃近這些倒是給了不少
這些都是木家堡大隊的應當分到的配額,現在看病也是走醫療合作的,每人每年一塊錢。木家堡窮是窮,但為了這些藥品,每年還是盡力在交。
只是木康阿爺糊涂了以后,木月不大懂這里頭的事情,發東西的人收了其他大隊的好處,便把沒給好處的大隊物資多發給了其他大隊,。木月拿到的藥品越來越少,她倒是問過幾回,可對方一句木家堡沒有醫生,處方藥不能發,木月也沒辦法。
如今見是李主任和周醫生親自領過來的人,還是大城市來的知青,條子上也寫了是木家堡大隊的醫生,后勤人員哪里還敢去賭。之前敢扣壓那么多,一是有借口,而是拿捏了木家堡的人不愛惹事,真的要翻了臉,領導也不會站他這邊。
白露買了兩個**包把藥品裝好,掂量了重量心里有譜,這才出發去買其他東西。
供銷社里賣的東西還是那幾樣,糖食果餅什么的肯定不能和倉庫里的比,但沈白露還買了幾斤,這大手筆的購物看得周圍的人又是羨慕又是鄙夷,就差當面罵她敗家子了。
她手松慣了,木家堡離縣城遠是遠,保不齊正好有誰家親戚認識供銷社的人,到時候供銷社的營業員對這么個大客戶完全沒印象,追究起她東西的來源,那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請了。懷疑去黑市投機倒把都是好的,萬一和特丨務扯上關系才叫完蛋。
反正現在大家都知道她們是紡織廠來的,身上有錢,得個敗家子的名聲,最多就是吸引來打劫的小混混和想占便宜的,這兩個她都不怕。
買了雜貨,白露又去糧站買細糧,還通過招待所服務員湯小紅的介紹,用準備好的臘雞臘兔子和城郊一個大隊的村民換了些麥子和豆子。買賣雖然被禁了,但是以物易物不屬于資本主義尾巴,一直都是可以的。
“你這買的可真不少。”湯小紅拿著白露給的一只野雞,看著沈白露這滿滿當當的垛子和人高的背袋滿眼羨慕。
“嗨,我們寨子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曉得,這東西看著多,拿回去各家分分還不夠兩頓呢。你再幫我留意留意,如果有大米和小麥苞谷,我下次還來換,寨子里去年生的小娃娃多,吃不了粗糧。”
這些糧食當然也是換回去換草藥的,白露打算多方面發展。
在招待所又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白露四點多就起來,湯小紅得了她的好處,早早起來幫她結賬牽牽騾子,迎著啟明星出發,半道上白露便把東西裝進了倉庫,騎著騾子一路趕,快到寨子了才點著手電筒重新裝好,夜里十點多,白露回到木家堡。
木家堡四個門的塔樓上都有守夜的屋子,白露順手拿出兩個包子給阿爺,這才趕著騾子往知青點趕。
姐姐不在家,白霜晚上睡得淺,隱隱約約聽見鈴鐺響,拿著電筒就下樓來,聽見阿姐喊門,連忙開門把人迎進來。等白露卸了馬鞍,便被白霜趕去洗臉吃東西。
白露把暖壺里的水倒出來,見冷水缸里滿滿當當,眉頭皺起:“你去挑水了?”那水井里打水也不簡單,這小身板跌下去怎么辦。她走的時候挑了滿滿四缸水,是算好了夠妹妹用的。
“沒有,我哪敢去,這不是月月夫妻嘛,見你不在,每天都過來看看,她男人一來就干活,勸也勸不住。”
其實這些天想幫白霜干活的人可多了,白霜雖然身體不好,但長得好看又溫柔,又會炮制藥材,加上一個闊綽的身世,不管是木家堡的小伙子還是男知青,心動得多得很。
但白霜是個聰明的,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有事情都是找木月。能接受何月月夫妻的幫忙,也是因為他們家欠著白露恩情,木家不富裕,除了第一天收了東西,后面白露給木米針灸了一個月,又添了那么多藥材進去,都沒再要他們家的東西,只是偶爾接點何月月拿來的青菜。
知道是何月月夫妻來了,白露便放下心,洗漱好了,見妹妹還在熱飯菜,邊去收拾東西。借著包裹的掩護,先拿了四把暖水壺出來。
“呀!這么多暖壺!”白霜一臉驚喜。
“下回我再出門,你就熬點白粥放暖壺里,省得大晚上的折騰你,我給你開的那個要方子,你每天熬煮一鍋,放暖壺里當茶喝。”
白霜的身體虛,虛不受補,用藥太猛不行,除了每天抽空給妹妹針灸,在藥方面,白露采用的是食療藥浴和養生茶,養生茶要和熱的效果才好,但如今沒有保溫杯,這暖壺就能派上用場。
另外兩把和家里的這把,就是放熱水的,如今酒精棉花都是緊缺物資,白露金針都是采用滾水煮消毒法,熱水必不可少。
吃了飯,白露把東西搬上樓,姐妹兩人便熄燈睡覺。
第二天是個陰天,一大早,木月就火急火了的上門了,不等白露去牽騾子,火急火了的就開口。
“白露,上次給我阿奶拿的那個藥還有沒有?”
作者有話說:
感謝大家的喜歡。
第20章 隨你折騰
“大當家的藥用完了嗎?”雖然沒下雨,但空氣悶熱,昨晚下半夜轉涼,氣候變化,有風濕骨痛的人群最是敏感。
前些天白露終于湊夠了做去痹丸的藥材,做了五瓶去痹丸,每瓶一百粒。除了去痹丸,她還做了一款膏藥,兩者同時進行,效果疊加。
祛風除濕的藥做成藥酒也很不錯,不過現在正是國家困難的時候,大多數人都吃不飽。做藥酒最好是黃酒,需要純糧食釀造,高價收購自然是能收到的,但老百姓就必須節衣縮食。價格讓人心動,他們必然會賣掉一部分,用來蓋房子或者做其他事情。
現在不興分家的狀態下,節衣縮食首先的縮減的必然是做人媳婦的婦人和女童。木家堡和周圍的幾個寨子因為他們的民族傳承,歷來都是女性當家。受這些少數民族的影響,姚縣這邊的女人地位倒是比其他地方高那么一點,但也只是到了不會扔掉或者溺死女嬰、少有明目張膽打媳婦的程度。
但在婆家討生活的媳婦們日子依舊難熬得很,吃飯要緊著男人,尤其是肉類這些的菜,男人一頓吃不完,婆婆能做出放著下一頓給他們,媳婦半點嘗不到的事情來。說得好聽是要讓干力氣活的男人吃飽,可但凡在農村干過活計的都曉得,地里的活計,除了收種的時候犁田外,男人女人干活哪有那么大的差距,隊上都是按著工分算的,滿工分十個,也不是所有男人能拿,但每個村都有部分婦女一樣能拿十公分。八公分是常態,拿了工分下工后,她們還得洗衣做飯照顧老人孩子,其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但就是這樣,大部分農村家庭的婦女,還是享受著不平等的待遇,甚至有些家庭吃飯,飯菜上了桌,媳婦孩子都不敢動筷子,得等著當家人來分,分給你多少就只能吃多少。剩下的,哪怕菜碟子就在你跟前,你也不能夾一筷,否則就是沒規矩,要挨打。哪怕幾十年后,還有人為自己守規矩而沾沾自喜呢,真是可悲又可憐。
還是再等等,起碼等國家有余糧了,再做藥酒也是一樣的。
“這幾天我沒去看,大當家他們怎么樣了?”藥是白露自己做的,寨子里的老人們相信她,愿意給她試藥,白露也把他們放在心上,之前每天都會去給他們看看。
除了診脈外,還要教陳業華按摩手法,他如今照顧的老人可不止是木康阿爺了,第一批試藥的老人家們有八成都是戰場上退下來的,當年風里來雨里去,風濕病老寒腿靜脈栓塞差不多成了老兵們的標配,一到陰雨天,疼得這些槍林彈雨里闖出來的老人徹夜難眠。
中醫里有句話是這樣說的“一劑知二劑已”,意思是好的大夫看病開方子,一劑可起效兩劑可見效。風濕骨病上更能顯出。白露的藥老人家們吃了不過小半晌,便能感覺到平時冰冷的身體發熱,尤其貼藥膏的地方,止痛那是立竿見影的。
但風濕骨痛本就難以根治,療程特別長,藥吃下去有效果又做不到一點感覺都沒有。按摩的好處這個時候就能體現出來,沈白露傳授給陳業華的這套手法,散瘀止痛還能助眠,每天按一按,終于讓這些老人家晚上能睡個安慰覺,這睡眠一好,人就精神起來,形成了良好的循環。想到這些阿爺阿奶的現狀,木月笑得眉眼彎彎
“好得很,你是不曉得,現在陳業華可受歡迎了,就昨天,我阿奶還破天荒的給他留飯了。”
“那可真不容易,我都沒這待遇呢。”白露開玩笑道。
“切,說得好聽,是誰一到飯點就跑,指望我不知道你嫌棄我做飯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