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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分辨黑暗中的人影,原本模糊的記憶徹底回籠。
持續近百日的雷劫,寧澄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活著。
飛升自然是失敗了,按照常理來說,這種情況他最少也要滑落一整個大境界,然而因為有某位“雙修道侶”共扛傷害,他如今只是五臟六腑被震碎,暫時無法挪動。
寧澄思忖片刻,覺得自己應該道謝,于是十分誠懇:“多謝厲尊主相助。”
厲培風:“……”
厲培風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幾乎以為對方是在嘲諷自己了:“怎么,那我該說什么,寧宗主不客氣?”
寧澄向來聽不懂旁人的言外之意,只以為對方說的是真心。
他點點頭。
外界都傳言魔主厲培風冷血無情,手段殘暴,沒想到居然還如此通情達理。
漫長的沉默,兩人相對無言,四周只有水珠滑落的滴答聲,寧澄動了動胳膊,發現與面前人的姿勢著實別扭。
之前他以為身上蓋了厚毯子的感受并不是錯覺,厲培風確實就如同一張毯子一般,密密實實地將他整個蓋牢,半點縫隙也不留。
寧澄提議:“這樣說話不方便,能勞煩厲尊主先起身嗎?”
“先起身?”厲培風差點被氣笑,“我被你連累經脈重創修為盡失,你讓我怎么起身?”
“你倒是好,一來就直接昏死過去,我卻是維持這種姿勢整整七天了。”
寧澄耳畔嗡鳴,聽著對方連珠炮似的控訴,從被封在禁地兩年,到才剛破封就被綁定道侶契約,之后強行拖入雷劫。
飛升雷劫何等威勢,厲培風硬是幫著寧澄扛了近半數的雷劫,劈得神魂震蕩,險些境界跌落。
最后好容易拼著重傷扛過雷劫,又落到不知哪里的山谷,寧澄倒好,被他意外護在底下,厲培風卻是被山石砸得夠嗆。
也就是魔修體質強悍。
換了別人過來,這會兒恐怕早就死得透透了。
“對不住,連累厲尊主了。”寧澄再次誠懇道歉。
厲培風:“……”
一拳打在棉花上,厲培風也是沒轍了:“行,這回的賬我記下了,你修為應該還在吧,趕緊把我身上的石塊挪開。”
寧澄頷首,嘗試調動體內的真元。
然而靈氣還沒來得及聚攏,經脈突然劇痛,喉間也跟著涌上一陣腥甜。
寧澄垂下眼,看來他不止臟腑被震碎,經脈同樣也受了不小損傷,一時半刻怕是沒法調動真元了。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身上巨石被挪開,厲培風撐著手臂,借助強大的夜視,就見面前人似乎又將眼睛合上了。
憑良心說,寧澄即便是放在長相普遍比常人優越的高階修士里,也是足夠出挑的好樣貌。
眉眼精致,膚色冷白,唇瓣有些薄,越發襯托出清冷氣質。
可惜眼下顯然不是欣賞美人入睡的好時機,厲培風聽著身后還在滾落的碎石。
“等等,你不是又要昏過去吧。”
寧澄平靜:“我經脈受創,需要調息修養。”
“要多久?”厲培風有種不妙的預感。
“一年。”寧澄算了算時間。
厲培風:“?”
撐起的手臂有些痛,厲培風索性拋下臉面,放開支撐,將大半體重都壓在眼前人身上,語氣不敢置信。
“你想讓我繼續保持這種姿勢,整整一年!”
“你怎么不干脆說一百年,讓我們直接在這里白頭偕老,百年好合算了!”
寧澄疑惑,其實還好吧,自己閉關時候,十年二十年都是尋常。
不過見對方生氣,還是解釋:“此地靈氣稀薄,沒有療傷丹藥,的確需要一年。”
他剛剛清醒就已經用神識掃視過了,受雷劫影響,他身上所有儲物法器都已經報廢,只留下雜七雜八的物品。
丹藥也有,但沒用。
以寧澄的修為,想要修復經脈損傷,至少也需要地階以上的療傷類丹藥。
厲培風深深吸了口氣:“我身上有樣東西,能暫時緩解傷勢的,應該還在。”
寧澄抬起眼,聽對方將后半句說完:“……藏在衣服暗袋里了,我現在雙手挪不開,你幫我找吧,看能不能找到。”
雖然無法調動真元,但好在神識使用還算順暢。
借著翻找東西的空當,寧澄總算弄清楚如今的處境。
黑漆漆不知是哪里,已經徹底坍塌的山洞深處,最底下是受傷嚴重的寧澄,中間是經脈受創、修為盡失的厲培風,以及最上面不知壓了多少層的厚重山石。
兩人四肢纏著四肢,胸口貼著胸口,就連彼此的呼吸起伏都能清晰感知。
能移動的,唯有寧澄僥幸沒被山石壓住的那只左手。
“快點。”厲培風催促。
再次咽下喉間的腥甜,寧澄忍著劇痛,勉強抬起手,艱難探進面前人的衣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