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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寧則然懶得搭話, 自顧自地又倒了一杯酒。
莊西行哪里知道他一不留神觸了寧則然此刻的逆鱗, 興致勃勃地打開了手機,點開了保存的視頻。
漫天的梨花紛紛而落,古宅庭院中的言菡水袖翩然, 身姿優美,人比花嬌。
莊西行的剪輯出神入化,將梨花、古宅、美人用蒙太奇式的手法虛化、重疊,比那天他在現場看到的更加震撼。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好一場*瀛洲玉雨!”莊西行悠然嘆道。
寧則然冷冷地道:“關了。”
莊西行愣了一下:“干什么?”
“不想看到她。”寧則然的臉色越發差了。
莊西行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今天寧大少借酒澆愁,是因為言菡啊!還沒等他細細琢磨,包廂的門開了,霍南邶和他的嬌妻簡宓到了,跟在后面的是賀衛瀾和他的女朋友田蓁蓁,原本空蕩蕩的包廂頓時熱鬧了起來。
霍南邶這次是帶簡宓過來見家長的,而田蓁蓁和簡宓是好朋友,正好一拍即合來北都旅游。
吵鬧的搖滾樂被關掉了,換上了抒情纏綿的情歌,兩個小女人嘰嘰喳喳的,還時不時地和各自的男人交換一個甜蜜的眼神。
寧則然看得頭疼,他原本是想和好友喝個酒放松一下,哪曉得過來被秀了一臉恩愛。
倒酒的手一抖,紅酒濺了出來,他掏出手帕剛要擦,忽然看到了手帕上的唇印。
想想真是好笑,平生頭一次和一個女人調情,結果,是自作多情。
胸口的煩躁更甚,一抬手,寧則然把那塊手帕丟進了垃圾桶。
“哥,你怎么了?”霍南邶湊了過去,仔細打量著他,“一臉的欲求不滿。”
簡宓在旁邊擰了一下他的大腿,霍南邶夸張地痛呼了一聲,湊過去偷了個香吻:“我錯了,不該說臟話。”
欲求不滿是臟話嗎?
寧則然有些無語。
簡宓有些臉紅,嗔了霍南邶一眼:“別胡說了。”
兩個人抱在一起卿卿我我地膩歪了一陣,簡宓終于脫離了霍南邶連體人一般的掌控,逃到沙發上和田蓁蓁一起玩桌游了。
“愛情啊……”莊西行感慨著道,“就好像在牛鼻子上穿了一個鼻環,牽哪里就到哪里。”
霍南邶和賀衛瀾差點沒噴出酒來:“喂,你好歹也是大導演,能不能說話有點詩情畫意?”
莊西行聳了聳肩:“大俗即大雅,你們不懂欣賞。”
寧則然拿著酒杯的手僵了僵,腦中仿佛有什么一掠而過。
“愛情……什么是愛情……”他喃喃地問。
對面三個人都愣住了,寧則然居然會問出這個問題來,有點驚悚。
霍南邶和賀衛瀾交換了一個眼神,試探著問:“哥,你那個小白兔呢?怎么今天沒帶她來?”
莊西行趕緊背對寧則然,沖著霍南邶擠眉弄眼,示意他別提了。
霍南邶卻是個心直口快的,他和寧則然這么多年既親又友,對這個大哥熟悉得仿佛是另一個自己:“哥,你今天不會是為了那個小白兔不開心吧?你這么在意她,是不是……心里有她了?”
仿佛一道閃電劈過,許多場景蜂擁而至,腦中有片刻居然不能思考。
第一次帶女人和這些朋友相聚。
生性潔癖的他居然沒有抗拒言菡的親密。
為了言菡展顏,他當眾承認了她是女朋友。
喜歡看她眼中跳躍的火光,居然答應她拋頭露面出演mv和電影。
就連她身上細微的情緒變化,他都能看在眼里,想要庇護她、包容她、替她掃清所有障礙,讓她從此生活得無憂無慮。
就算今晚這樣暴怒,也沒有想過要拋棄她、懲戒她。
……
難道,所有的這一切,并不是他對一個小情人的縱容和寵愛,而是因為他喜歡言菡、甚至……愛上了言菡?
一連幾天,寧則然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從小就在嚴苛的軍營長大,長大后又被當做繼承人培養,嚴謹、刻板、自律,喜歡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感情這種玄幻而奇妙的東西,向來讓他不屑,就連霍南邶那會兒為老婆要死要活,也讓他鄙棄得不得了。
他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和女人之間的交往,向來信奉銀貨兩訖的原則,從來不喜歡拖泥帶水。
言菡是第一個讓他破了底線的女人,而且,一破再破。
不管他有沒有愛上言菡,他都不可能讓這個女人離開他的身邊,所以,那個合約期限,是不可能到期。
不過,該怎么不傷筋動骨地讓言菡明白這個淺顯的道理呢?他發現,言菡一哭起來,他就不自覺地想要妥協,這完全不是個好現象。
這個難題,好像比幾億的合約都要難解。
“篤篤篤”,門被敲響了,安娜在外面道:“寧總,財務總監過來向您匯報五月財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