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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韞玉輕泣回答,被盯得難受,蜷縮起來,伸手拉緊散亂的紗衣。
顧瀾亭突然低笑一聲,握住她的小臂,把人好生扶了起來,安頓在身旁。
石韞玉聽到他的笑,頭皮都要炸開了,頓覺毛骨悚然。
“原是如此,”顧瀾亭摸了摸她透白的小臉,語氣柔和:“你若是早說,我必不會今夜就要你。”
手指滑過臉頰,她汗毛倒豎,強壓驚懼:“是奴婢的疏忽,請爺責罰。”
顧瀾亭唇角勾起:“我怎會舍得懲戒你這般美人?”
“要罰,也該罰那兩個奴才,竟這點小事都了解不清。”
石韞玉猛地抬臉,就看到青年薄唇輕吐:“就罰她們一人三十杖,凝雪覺得如何?”
這分明是故意的。
她重新跪到地上,仰起臉兒望著他,淚珠滾落:“爺,是奴婢的錯,您饒了她們吧。”
“您大人有大量,罰奴婢一人便好,求您了……”
顧瀾亭輕笑,伸手把她拉起來抱坐在腿上,“嚇到你了?”
指腹蹭去她腮邊淚珠,笑吟吟道:“方才是跟你說笑。”
石韞玉瑟縮了一下:“……”
開玩笑?開你爹個頭的玩笑!
而且她分明感覺,顧瀾亭方才是想殺她的。
只是不知為何突然改主意了。
她扯出個勉強的笑:“爺真會說笑。”
顧瀾亭看著她驚魂未定的模樣,輕拍了拍她的面頰,“回去好好歇息,我明日召府醫來給你瞧瞧。”
石韞玉不敢松懈,起身屈膝行禮:“謝爺關懷,奴婢告退。”
顧瀾亭嗯了一聲。
她小步倒退,到了落地明罩跟前,才轉身離開。
顧瀾亭看著她倉惶的背影,臉色淡下來。
他坐在床邊,輕輕摸了摸唇,隨之吹熄了床頭的燭火。
室內陷入一片黑暗,唯有窗外月光,泠泠灑在地面上。
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淅淅瀝瀝,風裹挾著細雨吹入廊廡,飄到石韞玉臉上,涼得她一激靈。
她逃回自己的耳房,反手栓上門,背靠著門板劇烈喘息,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顧瀾亭審視的目光,微涼的觸碰,以及那聲意味不明的笑,都讓她后怕不已。
好在糊弄過去了。
她撫著心口,好一會才平息下來,伸手三下五除二把那薄紗脫了,換成正常的中衣。
把自己裹進被子里,石韞玉還是覺得冷。
她把被子三邊都掖好,密不透風,又把半張臉埋進去。
被棉被緊緊簇擁著,她才感覺到點溫暖。
整整一晚上,石韞玉都沒睡著。
窗外春雨瀟瀟,芭蕉葉被打得噼啪輕響,她看著窗紙上的雨線和搖曳的花影,生怕顧瀾亭會突然改變主意。
還好,一夜平靜。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小禾來敲門,手里捧著一套尋常的青緞子比甲和馬面裙,神色如常,仿佛昨夜什么都不知道。
“凝雪姐姐,該起身了,爺說要帶你去揚州,半個時辰后動身。”
石韞玉如遭雷擊,唇瓣翕動,喃喃重復:“要,要帶我一起?”
第7章 “事成之后,許你脫奴籍從良”……
小禾見凝雪喃喃重復,只當她歡喜得癡了,遂抿嘴笑道:“是呢,大爺這回去揚州,除帶元喜、石頭兩個長隨和錢媽媽,特帶姑娘一同去。”
“說來是樁稀罕事,大爺往日出行,從不曾攜女眷。此番對姑娘,是破例的恩典。”
“奴婢沾了您的光,也能跟著去。”
石韞玉勉強擠出個笑。
顧瀾亭去揚州是為查“毒師案”,這案子去歲鬧得沸沸揚揚,她略有耳聞。
去年三月,揚州府學兩位教授及其家眷共三十七口,于半月內先后遭慢毒滅口,府衙初查稱誤食霉變食材,州府學子和百姓不信,大鬧府衙,而后朝廷派京官來查,兩個月后這官員卻卷入貪墨案被貶,案子便暫時擱置,直到今春才重派了顧瀾亭來。
她一個通房丫頭,那晚還惹了顧瀾亭不快,他何故偏要攜她前往?
恐怕是存了拿她作筏子,利用她行事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