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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理工男, 特別是學歷高, 在學校呆了很長時間的男生相較于其它人更不擅長談戀愛或者和女生相處, 陳和也一樣。
跟程輕黎的這通電話直來直去,他想讓陳和旁敲側擊問的, 陳和一句也沒問出來, 倒是關于他的事, 一籮筐倒豆子似的全倒出去。
蔣司修唇線抿得直,兩手從實驗臺上撤下來, 轉身,想從陳和手里接過手機, 卻發現他已經把電話掛了。
“掛了?”蔣司修臉色很難看, 問他。
陳和點了兩下屏幕, 退出到桌面,抬頭“啊?”了一聲:“對啊,沒啥聊的了。”
“她晚上要去哪兒說了嗎?”蔣司修打斷他。
“就說出去玩兒,”陳和傻著臉, “小黎有主意,我也不方便多問......”
他話還沒說完,蔣司修已經把脫掉的實驗服扔在椅子上, 撿起手機繞開他,往門口的方向去。
陳和看著他的背影, 莫名其妙, 揚聲:“設備還沒關,你實驗還做不做了, 你去哪兒啊??”
“操場散步。”抬手拉門的人冷聲回答他。
......
程輕黎會在操場是偶然,剛從圖書館出來,一行人路過食堂,進去在一樓要了兩盤子炸串,這會兒個頂個的撐,只能來操場走走。
林藝琳挎著她的胳膊,給她看手機上的娛樂新聞:“天哪,竟然公開了,我還以為會咬死不說,以后會分手,難不成真的要結婚,正是事業上升期誒。”
進入九月下旬,天實打實得涼起來,東二操場只有南邊臨近籃球場的的地方有燈,舉目望過去,樹影晃然,在夜色里糊成一片。
程輕黎盯著那片影子有點跑神,半晌,在林藝琳第二次晃她的胳膊時,才喝了口水,視線挪過去。
正當紅的青年男演員,程輕黎看電視劇少,更是不追星,對這演員也只是有印象而已。
她反應平平,實在沒什么話好說,夸了句官宣照片挺漂亮。
林藝琳還沉浸在震驚中,想起兩年前自己本命被拍到戀愛,她那時候高三,蒙著被子在床上哭了一個小時,最后擦干眼淚爬下床接著刷題時淚都沒干。
“你沒有喜歡的明星嗎?”林藝琳奇怪,從小到大,至少也應該有那么一兩個是少女時期的她們,站在電視前嚷嚷著要嫁的男明星。
程輕黎唇上還沾著水,她手指蹭了下,仔細回憶,片刻后笑了笑,回答:“沒有。”
沒有敷衍林藝琳,是真的沒有。
記憶里她的整個少女時期都被蔣司修占據,從懵懵懂懂知道男女有別,再到那種欣賞、依賴、喜歡的情緒在心里發芽,被安放這些心思的對象——都是蔣司修。
某個安靜的午后,插著耳機坐在窗戶旁看書時她也會跑神。
她想她對蔣司修的感情可能摻點雛鳥情節,來源于從小的他的保護和照顧。
她分不清把這樣的感情摻在男女之情里對不對,也不清楚這到底算不算純粹的愛情,但有一點她知道,每次想起這些她都會心里發酸發脹,從心臟彌散的酸楚感一直蔓延到指尖。
她希望蔣司修也喜歡自己,希望和他親近,擁抱,甚至是親吻。
偶爾腦子發散,想到很親密的畫面,也會捏緊手里的筆臉紅,那是整個少女時代她隱秘卻又不隱秘的秘密。
“藝琳,”程輕黎擰上瓶蓋,聲音很輕,染了此時寂靜的夜風,“你有喜歡的人嗎?”
林藝琳拇指滑動,還在翻評論區網友的留言,聞言抬頭,輕“啊?”了一聲,對程輕黎問這個有點詫異。
跟程輕黎室友一年,能感覺到她性格很好,但戀愛上面有點“遲鈍”,也不能說是遲鈍,是真的清心寡欲,沒喜歡的人。
軍訓時一起討論路過的帥氣學長時她沒什么反應,跟她說某某可能喜歡她,她也只是迷蒙地眨兩下眼,的確不記得對方這號人。
“現在嗎?”林藝琳扁嘴,“現在沒有,身邊的男生一個個都長得歪瓜裂棗。”
程輕黎搖搖頭:“以前也算。”
“有啊,”林藝琳一拍大腿,很興奮,“高中好幾個追我,我背著家里人早戀過。”
“后來呢?”程輕黎問。
林藝琳回憶了一下,一臉想把這段黑歷史埋了的表情:“那時候高一,人還比較幼稚,他籃球賽拿了別的女生給的水,我倆吵了一架,掰了。”
“現在想起來可能也是沒多喜歡,在一起是因為他連著給我帶了一個星期早飯,帶的那家還是我最喜歡吃的小籠包,so......”林藝琳突然拽了個英文單詞,表示對當時的自己的無奈。
“你呢,”林藝琳倒退著走,兩手抬起捧著程輕黎的頭,瞧她,“你以前也這么學習腦袋啊。”
程輕黎被她逗笑,把她的手扒下來,擰開瓶蓋,又喝了口水。
林藝琳也沒真想從她嘴里撬出答案,轉身和她肩并肩,仰頭看月亮,自己咕噥:“現代人的感情太快餐了,兩個月能分三個,沒誰能喜歡誰一輩子......”
手里的礦泉水瓶瓶壁還帶著涼氣,冰涼的水順著喉管滑下去,程輕黎想,也全不是林藝琳說的那樣。
至少她可能會執拗地喜歡蔣司修一輩子。
即使不是一輩子,十年,八年,三五年,現在十八,她或許還要喜歡他到二十八歲。
那是種很難講,也很難從身體里剝離的情緒。
......
蔣司修出了實驗樓,才意識到因為陳和的“不善于溝通”,他并不知道程輕黎具體在哪個操場散步。
不是不知道程輕黎是故意的,但也實在沒辦法看著她瞎搞。
他垂手站在實驗樓前,凝神兩秒,往旁側,走到樹蔭下,低頭用手機給程輕黎撥了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