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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司修站了會兒,低頭看手機時想到還躺在他房間的人,搭在屏幕的拇指很輕地頓了下。
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
接起,溫蘭的聲音傳出:“你爸做噩夢夢到你們那兒著火了,非讓我給你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蔣司修嗯了一聲,說了個沒事。
溫蘭松了口氣,蔣建河幾分鐘前把她從夢中拍醒,一句兩句把她說得也心里犯怵。
“沒事就行,”溫蘭道,“你爸那個老東西做什么夢不好,凈做這些不吉利的。”
話音落,又想起來:“你怎么還沒睡,加班?”
蔣司修無意多解釋,順著應道:“有點忙。”
“忙也操心一下你的終身大事,”溫蘭提起勁兒,舊事重提,“馬上就27了,女朋友都沒談過一個,搞研究搞研究,你能跟你的論文過一輩子......”
蔣司修食指扣在手中的玻璃杯,微垂眸,皺眉打斷:“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能每次跟你提相親,你見都不見就把人家姑娘打回來??”溫蘭提起來這個就生氣。
那側人沒答話,溫蘭也知道是對牛彈琴,一邊往臥室走一邊嘀咕:“我回頭讓小黎說說你......”
“行了,”那側人再次打斷,“她學習還不夠她忙的,我自己沒想法,不想結婚。”
溫蘭氣得咬牙:“誰愛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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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場病,程輕黎一連蔫了三天,直到周五上午的專業課,她坐在最后一排,頻頻打噴嚏,終于確定,這場來勢洶洶的腸胃炎——又轉成了感冒。
林藝琳抽了紙巾塞給她,小聲:“你怎么回事啊,平時讓你多吃點飯你不肯,這病怎么一個接一個。”
程輕黎紅著眼睛搓鼻涕,嗓子疼得不想說話。
她想她可能是在蔣司修那里碰壁碰得太多,心郁成疾,身體才會這么孱弱,使著力又搓了下鼻涕,紙扔進垃圾袋。
林藝琳瞄了眼講臺,看她一眼:“我剛看到段洋手里拎了藥袋,不然我問問他拿的是什么藥,給你要點?”
最近流感盛行,八成也是感冒藥。
程輕黎頭痛的難受,搓鼻涕搓太多,鼻頭疼,眼睛也冒淚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林藝琳已經找了段洋的微信,發了消息過去。
沒多久,從前排同學手里傳過來一個塑料袋。
白色袋子,印著校醫院的標志,里面有兩盒拆開的藥,一盒膠囊,一盒單支的口服液。
程輕黎一手拿紙壓著鼻子,另一手撥袋口看,眼神慢吞吞的,還沒看清,放在一旁的手機震了震。
段洋:[膠囊一天三次,一次一顆,口服液每天早晚各一支。]
段洋:[我寢室還有,這些都給你了。]
兩句話后還加了個貓咪笑臉。
林藝琳側過頭,看到程輕黎屏幕上的消息:“這人還挺講義氣。”
她知道段洋是程輕黎的高中同學,也知道兩人高二分班就不在一起了,但段洋貌似念著同學情誼,一直對程輕黎都很照顧。
說是在茫茫大學能遇到以前的同學不容易,有什么事會叫著程輕黎。
但程輕黎反應一直不咸不淡,說和段洋不熟吧好像也還行,說關系真的有多好,好像也沒有。
能感覺到她是真的那種,沒把什么男生放過心上,仿佛都是看過一眼便忘了名字的甲乙丙丁。
林藝琳一時跑神,也奇怪,碰了碰程輕黎的手臂,壓聲看她:“你沒想過談個戀愛啊?那么多人追你...”
從大一開學到現在,不夸張的講,明著暗著對她表達過好感的兩只手加在一起都數不過來。
程輕黎專注搓鼻涕,冷漠得被掘了情根似的,搖頭:“沒有。”
林藝琳嘆了口氣,扯過袋子,照著說明書幫她插藥,感嘆:“真是旱得旱死,澇得澇死。”
下了課,段洋從另一個通道繞過來,單肩挎著書包,走到程輕黎和林藝琳坐的這排:“還好嗎?”
程輕黎把藥打包好,還給他,鼻音濃重:“謝謝。”
段洋看到她要把藥還給自己,推了下:“不用,我寢室還有,你拿著用。”
程輕黎搖頭,她不習慣欠人東西:“我等會兒自己買。”
程輕黎很堅持,段洋也不好多說,接過藥重新扔在了自己背的單肩包。
段洋也很高,但比蔣司修差一點,白色的敞懷襯衣里是同樣的白t,身上很濃重的少年氣。
林藝琳東西多,剛全部塞進書包從座位站起來,看了眼兩人,兩手一緊,把背包的抽繩拉好:“一起出去吃飯?”
程輕黎無所謂,下午沒課,但她回公寓也是一個人,外賣沒什么好吃的,還不如跟林藝琳在外面吃點,再直接回去睡覺。
段洋看了眼低頭劃拉手機的程輕黎,點頭也應下來。
三個人兩個病號,能選擇的范圍一下縮小,最后林藝琳拍板決定砂鍋粥。
“東門小吃街新開的,我前兩天在宿舍點過外面,還不錯。”林藝琳傾情推薦。
正值飯點,做砂鍋粥的店人不少,林藝琳眼尖,遙遠看到最里面的空位,拉著兩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