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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一旁眉眼含笑地看著她道,“以后想我了需來尋我。”
她不看他,偏頭將視線越過他,落在那洞口處矮矮的幾棵桃樹上,覆上往日清泠顏色,淡淡道,“若被琉璃曉得了,你我當如何自處?”
他穿戴好了坐在一旁用手搓著她的身子,半晌蹙眉道,“你在怨我?”
很久后,她想,璧離能問出此話,除了恬不知恥,她不知作何贅述。
“怨與不怨我不知,只我怕她再知道了,你又要切我小半顆心去,我現如今再是不愿意了。”她眸中的湖光水色好似在此刻結成寒冰,“想來你將我的七彩玲瓏心交給太上老君時,他當與你說明,這煉心化丹,是換命的法術。你愛重琉璃,我卻也愛重我自己。”
他垂下眸子,臉上現出些許疲憊,長長地嘆了口氣后將她從水里撈出來,攬入懷中,靜靜地抱了會兒,“說到底還是怨我。”
他復又道,“你莫怨我,有些事我一時半會說不清楚。”
不是他說不清楚,而是他搞不清楚。
他從前以為對琉璃的感情那定然是超然于眾人的,故面對選擇時他心如磐石,堅定不移。
可他如今見了她這冷然之色,心里一沉。
心中堅定早已動搖,有些不知名的情緒開始發酵。
讓他不知從何說起。
也算是無話可說。
不然這數載他也不會置一直未愈,靠仙補續命的琉璃于不顧,卻沒來向她求心。
畢竟太上老君在第二次淬心時便說過,琉璃這死格沒有一整顆蒼龍彩色玲瓏心是無法扭轉乾坤的。
她再看不得他這副閃躲的樣子,掙開他的懷,召了衣服披上,不再看他,徑直走了出去,騰了云便回倨華宮。
心中好似被刺藤捆著,又緊又疼,每呼吸一下都會帶下淚來。
待到了倨華宮,她腳下不穩,一個踉蹌,險些落地時摔下來,幸好一只手將她攙了起來。
“搖光?”她還來不及拭去面上的淚,此時一副狼狽像,見著來人,不免有些尷尬。
“去一趟青墟帶了一臉淚回來,何必?”破軍星君眼神戲謔地看著她。
她聽了破軍星君的話,氣息一窒,淚也不落了,驚道,“你怎知我去了青墟?”
破軍星君一臉高深莫測地搖了搖手中的削金玉骨扇,夜色如水,籠在他面上,神色晦暗,并不作答。
云紀心中咯噔一下,莫不是方才那山洞之中一場旖旎云雨,還有觀眾?
“你何時離席的?”云紀換了一種問法,眼神濕漉漉地像一條搖著尾巴的小狗,眸中盡是卑微。
破軍星君勾出一絲玩味,飛揚雅逸的俊容上絲毫不見動容,抬手拿削金玉骨扇點了她額頭一下,道,“不如你猜猜。”
云紀若說方才還慘白著臉,如今臉卻是騰地一下從脖子紅到了耳根,清水芙蓉的面上滿是恥意。
“不如你告訴我。”她試圖與他商量,談談條件。
若是遇上廉貞,武曲星君或還管用,但對破軍星君卻好似拳頭打棉花,沒有絲毫效果。
破軍星君以扇托腮,神色很是倜儻恣意,她恍惚間好似從中看到些得意,“自然是在你離席后啊。”
說了等同于沒說。
“那你可看到什么?”她聲音都是顫抖的,若是被破軍星君看到她與璧離在那云上或在那洞中所行之事,她怕是再也無顏見他。
“你如此羞懼,可是行了什么見不得人之事?”他身量比她高上許多,如今俯視著她,她只覺烏云罩頂。
“怎會....”她訕笑,但十分勉強,”...我怎會行見不得人之事...”
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待后來有一日她又問起破軍星君這個問題時,她只覺那時認為青墟是個好地方,此番想法,真是低估了活了幾萬年星君的神力。
“既沒有,為何問我看到了什么?”他佯裝不解,蹙起劍眉,狀若探究的問。
她咬了咬唇,臉上赧然未消,無奈地垂了垂頭,擺手道,“不過是隨意一問,搖光不必放在心上。”
破軍星君聽了,嗤笑一聲,推了門便往里走,不再看她。
廉貞星君見二人進來,上前開口道,“一個個都提前走了,我回了這里,卻只見開陽一人。你們倒是說說都去了何處?“
“我方才去給斗姆元君送表文去了。”破軍星君泰然自若,然他轉頭幽幽地瞥了云紀一眼,“她嘛,方才好似去了青墟?”
云紀聽到青墟只覺氣血充冠,忍著即將脫口而出的粗話,耐著性子沖廉貞一笑道,“我去青墟看了看前些日子埋下的千日醉。”
廉貞星君不疑有他,“那千日醉可釀好了?”
釀好了?
釀得腿腳發軟許是釀好了罷。
“怕是看一次是釀不好,需多看幾次才能釀好。”破軍星君意味深長地替云紀回答。
廉貞星君聽著這云山霧罩的話,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破軍星君。
云紀的臉上由著這句話,難得的出現了絳紅色。
她此時恨不能神力通天,一掌轟于破軍星君頂上,將他隕滅了去。
破軍星君見云紀眼中火光閃爍,聳了聳肩,不再多言,揮手召出一壇青墨色的酒,道,“今日去斗姆元君處得了一壇清意露,可要嘗嘗。”
云紀見他終于將此事揭過,渾身的經脈才得到了舒展,吁出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