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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里都是血絲,黑眼圈十分沉重,看起來是沒睡好。
“他醒了嗎?”周沙問。
“還睡著。”秦夜時說著轉身打開了門。隨即三人看到了空蕩蕩的病床和大開的窗戶。
袁悅:“……這是九樓!”
三人沖到窗戶往下看去,樓下一切平靜,早起的護工穿過草坪往住院樓走來,地面上沒有尸骸也沒有血跡。
秦夜時想起了章曉救助杜奇偉時高穹爬樓的壯舉:“他可以徒手攀樓,也可能是借助了他那頭狼的幫助。”
周沙:“……好了,我現在相信他真的是從別的時間線過來的了。怪物!”
此時此刻,這個怪物正站在新希望尖端管理學院生科院的樓里,在電梯的密碼按鍵盤上按下“2046”。
嚴謹前一天晚上仍舊在辦公室里睡覺。聽到敲門聲之后他爬起來,見到來訪者居然是高穹,很結實地吃了一驚。
高穹爭分奪秒地跟嚴謹說了章曉和陳氏儀發生的事情。
嚴謹一邊刷牙一邊緊皺眉頭,還沒洗干凈的臉上油光煥然,眉眼都像涂了一層反光劑,閃閃發亮。
他這兒沒什么可招待高穹的,見高穹看起來很疲累便給他沖了一杯咖啡,順帶遞去幾塊梳打餅。高穹為了多熟悉章曉一點兒曾嘗試過喝咖啡,但很快被苦哈哈的味兒打敗了。他咔咔咔地吃餅干,不碰那杯咖啡。
“這牌子的咖啡章曉特別喜歡喝。”嚴謹說。
然后他就看到高穹很快端起了咖啡,小心翼翼地嗅著。
嚴謹是一個大學老師,沒談過幾次戀愛,反倒多是看著自己的學生三三兩兩地手牽手上下課,心里對愛情充滿了在一定程度上可稱為“純真”的向往。
而且他認為,觀察產生了映刻效應的哨兵及向導,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所以他津津有味地看著高穹喝咖啡。
“陳氏儀是壞了嗎?”高穹的問題把他拉回到現實里來。
“沒壞吧。”嚴謹說,“章曉不見了之后,你有沒有那種突然被猛擊一錘的感覺?”
高穹表示這個說法太玄乎,他聽不懂。
“反正你記得,如果章曉出了事……對,我說得直接點兒,如果章曉是沒了,那你肯定會知道的,我跟你保證。”
嚴謹是章曉的導師,而且懂得很多東西,高穹對他是很信任的。既然嚴謹這么說,他一直處于緊張狀態的神經總算放松了片刻:“太好了。”
對陳氏儀莫名啟動的問題,嚴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終端機上檢索了一堆資料。
“你對電器熟悉嗎?”他問高穹。
“我熟悉手機、電視和電磁爐。”高穹說。
嚴謹點點頭:“足夠了。你遇上過手機或者電視因為過熱而自動關機的情況嗎?”
高穹說遇到過。他用手機二刷《盛世王孫》的時候,因為過熱而關機的次數太多,差點把章曉的手機給弄壞。
“接下來我說的都是我的猜測,不一定對。”嚴謹走到他面前坐下,是一副要長談的架勢,“你說在車上的時候你給章曉戴上陳氏儀,然后讓他調節了陳氏儀的時間和經緯度數據,對不對?”
高穹點頭:“是的。”
“所以那個時候,陳氏儀是處于待機狀態中。”
嚴謹推測,陳氏儀之所以會無端啟動,原因肯定還是在章曉身上。
章曉的精神體力量異常強大,所以他可以打破歐得利斯壁壘,也可以修復受損的精神體。雖然目前沒有儀器和準確方法測量出精神體力量的數值,但從這些事情可以推斷,章曉的精神體力量遠遠大于他們已知的任何一個人。
陳氏儀是人為制造出來的,它是一個儀器。和手機、電視這一類電器雖然不完全相似,但它們都是由某種能量啟動的,在設計的時候,必定會針對這種能量設置出一條警戒線,一旦能量超出警戒線,儀器便立刻關停。
陳氏儀的能量來源是章曉,而當時章曉正戴著陳氏儀——甚至是帶著所有的陳氏儀——去修復原一葦的精神體。
他在那一刻溢出的精神體能量,可能遠遠超出了陳氏儀所能承受的閾值。
于是陳氏儀立刻啟動了保護措施,它退出了待機狀態,主動關停了機器。
但章曉修復過程并不是一瞬間就結束的,它持續了一定的時間。
陳氏儀雖然自動關停,但它本質上還是一個由章曉的精神體能量來啟動的儀器。于是在關停之后,陳氏儀立刻又被章曉滿溢的精神體力量驅動,強行開啟了。
“我認為這個過程是非常短的。”嚴謹說,“陳氏儀關機了,然后立刻又被章曉的力量驅動開機,章曉可能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這個重復開機的過程才最為重要。嚴謹認為,重復開機之后陳氏儀再次檢測到了自己無法承受的精神體力量,但它剛剛才開啟,無法再次關停,于是機體內部產生了紊亂,它強迫自己恢復了初始狀態。
“其實就是一個儀器自我保護的過程。”嚴謹說,“陳氏儀恢復初始狀態的時候,應該是處于一種很微妙的平衡狀態之中:章曉那個時候可能已經脫離了最緊張的狀態,情緒開始慢慢轉為平靜,精神體的力量也慢慢平復。如果章曉一直沒有意識到陳氏儀的異動,可能也不會出問題。”
高穹跟上了嚴謹的思路:“章曉發現了陳氏儀不正常,他肯定下意識地想去用自己的精神體力量讓陳氏儀停下來。”
“但他那時候已經很累了。”嚴謹接著他的話往下說,“他沒辦法很精準地拿捏力量分配的分寸,他肯定是沒辦法控制陳氏儀的。”
“……所以陳氏儀的平衡被打破了,它在恢復初始狀態的時候被章曉啟動,進行了時空遷躍。”得到了可能性極高的答案,高穹的臉色有了些活氣,“他可能去了哪兒?”
“儀器在恢復初始狀態的過程中是沒辦法操作的。只有在它恢復成初始狀態的瞬間才能運作。”嚴謹想了想,“說實話,陳氏儀的事情……我雖然聽長河說過,我以前也研究過,但挺多機密信息我是接觸不到的。我懷疑,陳氏儀是恢復到他第一次啟動時的狀態了。你知道它第一次啟動是去了哪里嗎?”
高穹的臉色頓時變得異常蒼白。
回到醫院的高穹被好幾個人狠狠批評了一頓。
得知他失蹤,應長河嚇壞了,牙都沒刷立刻就趕往醫院,一路上回憶了許多映刻效應造成的慘案:某哨兵死在戰場上,他的向導由于過分傷心,在感知他死訊的十分鐘后跳樓身亡;某向導病重不治,她的哨兵日夜在家中哭泣,最后竟因為脫水造成的器官衰竭而身亡……
他越想越害怕,誰知道一路堵車,等抵達二六七醫院的時候,恰好看到了在門口徘徊而不得入的高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