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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禁足了。開門。”高穹說。
章曉停頓了一會兒:“主任是想讓你來看著我,不讓我隨便跑出去吧?”
“正確。”高穹繼續說,“開門。”
章曉一夜都睡不著,周沙和原一葦把他送回來之后,他就拿出行李袋子幫杜奇偉找衣服和日用品,等找完了才想起自己明天不能出門。
應長河沒有給他任何限制,只是要求他不要離家,章曉其實并不打算遵守。他在沙發上小睡片刻,打算等天一亮就立刻提著這些東西去醫院,誰料來了個高穹。
他開了門讓高穹進來,高穹見他眼睛發紅,黑眼圈很重,頭發亂糟糟的,便知道他一夜沒睡好。
章曉和杜奇偉合租的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但五臟俱全,家具和各種東西都井井有條。高穹換了鞋走入客廳,看到章曉沒心思搭理自己似的,坐在地毯上繼續收拾東西。
室內開了暖氣,十分溫暖,章曉穿得單薄,彎下腰的時候透過衣裳能看到他略略突起的背部骨頭。高穹鼻腔里又是一疼,他忽然想起了章曉頭發柔軟的手感。
“你隨便坐吧。”章曉沒精神地說,“想吃什么自己拿。”
“你在做什么?”高穹吸了吸鼻子,湊過去也坐在地毯上。
章曉手里拿著一大堆照片,正在分揀。
“我幫老杜找衣服的時候把他照片都弄亂了。”他摸摸鼻子,仍舊低著頭,高穹只能看到他頭頂一個發旋,連它也是很柔軟的樣子,“怎么能把工作照片放在衣柜里呢?”
說的雖然是抱怨的話,但語氣里毫無怨氣。高穹不懂狗仔隊的工作日常,無法評論,于是專注地看章曉分揀出來的照片。
“這個是他在金伯爵大酒店拍的明星。這個是他翻垃圾桶翻出來的東西,兩個明星同居的證據……”章曉跟高穹比劃,“這個是上次十二歲小哨兵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姑娘梳著馬尾辮,和她的同學正擠在街角的零食攤邊買東西。小姑娘像她母親,長得很漂亮。
高穹多看了幾眼,伸手拿起了幾張照片。
“這個是誰?”他指著零食攤旁的一個女孩問。
那女孩背著一個書包,看起來像是大學生。
“嗯?”章曉湊過去看,“不認識。這個人有什么問題?”
“你看她手上的手機。”
章曉認真一看,頓時寒毛直豎。
大學生模樣的少女左手下垂,攥著手機。手機的屏幕是亮著的,她正在隱蔽地拍攝那位十二歲的小哨兵。
“狗仔隊嗎?”高穹說著低頭翻找,“這幾張都有她。”
小姑娘買完了零食,和朋友一起往前步行回家。女孩跟在她身后,左手的手機仍在拍攝。
章曉的心跳急速加快。他看到有一張照片上,那女孩轉過了頭。她的手機攝像頭正對著這張照片拍攝者的方向。
“……她拍到你室友了。”高穹低聲說,“她是誰?狗仔隊?”
杜奇偉拍攝的每一張照片上都有日期和時間。這一張照片之后還有另一張,遠景仍是那位小哨兵,但模糊的近景中可以看到,女孩轉身走了。
章曉抬起頭,聲音有些顫抖:“她不是狗仔隊。狗仔隊沒必要跑。”
兩人沉默對視片刻,心里都隱約有了個想法。
在章曉開口之前,高穹一把將他面前的照片抓了過來。
“我幫你送去危機辦。”他說,“你不要奔波了,好好休息。”
說完他又沉默了,臉上再次露出迷惑的表情,仿佛又一次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說出這種話。
章曉:“禁足到零點才結束,你那時候還要去危機辦嗎?”
高穹:“危機辦現在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守,當然可以去。”
“謝謝你。”章曉說了好幾個謝謝,“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高穹反倒有些窘迫了。他借口去上廁所,進了衛生間。鼻腔仍舊有些疼,但沒有血流出來,但是章曉沖著他連聲道謝的時候,高穹覺得自己可能要流鼻血了。他在洗臉臺前沉默片刻,回憶著從《哨兵通識》上看到的和性反應有關的內容,悄悄召喚出了自己的精神體。
十分鐘后,他給周沙發了條短信。
【我的狼怎么變粉了?是生病了嗎?】
周沙回復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是】。
準確來講,他的狼不是粉色,而是從灰白色的皮毛深處微微透出些紅。這紅被擋著,一層層隔著,落在高穹眼里就變成了粉色。
他收起那頭狼,洗了臉,鎮靜地走出去。
不知道章曉是不想和他說話,或是不好意思和他說話,他收拾好照片進了臥室,留高穹一個人在客廳里。
“好吧,你休息。”高穹說,“我在客廳禁足。”
“冰箱里有冰凍的包子。”章曉說,“不過沒有芹菜肉包,有叉燒和生肉包,你想吃可以自己熱一熱。你會熱嗎?”
高穹惱怒地說:“會!”
他看著章曉回了臥室,一下倒在沙發上,又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他覺得非常奇怪。之前在應長河家里,他釋放過精神體的力量,現在在章曉家里,他也釋放過精神體的力量。章曉對哨兵的精神體十分敏感,他不可能感受不到。但他沒有任何懼怕或者不適。
高穹心里頭沒來由地想:他不怕我了嗎?這也是映刻效應的作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