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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小的冰粒消失了,尖促的風聲漸漸遠去,兩人還未睜開眼睛,耳邊突然炸開了刺耳的警報聲。
高穹把章曉推開,章曉晃了一下,扶著身邊的東西站穩。手底下是黑色的鐵柜子,抬頭再看,面前是應長河和原一葦。
“主任……”章曉連忙堆起笑意,“好久不見。”
應長河按停報警器,他似乎連眉毛都稀疏了許多:“廢話少說!滾去我辦公室!”
高穹在一旁舉起手:“這次與我無關。”
應長河:“怎么和你無關!你跟章曉說過空間遷躍的注意事項沒!”
高穹:“……行,又是我錯。”
“不過今天先批評章曉。”應長河看著章曉,“立刻,到我辦公室!”
章曉知錯,連連點頭,跟著應長河走出保護域時忽然想起高穹的話,連忙喊他:“高穹,你家在哪兒,我什么時候去玩……高穹???”
高穹聽若不聞,從保管箱里抓出自己手機,一溜煙兒跑了。
章曉:“……”
應長河:“你要到我家里玩?可以啊。搞個新員工歡迎晚會……原一葦!你的抑制環呢!”
原一葦也立刻抄出自己手機,一溜煙兒跑了。
章曉一頭霧水:“高穹住在你家?”
“我是他監護人,他不住我家住哪兒,你以為他有自己的家?他比你還窮。”應長河說,“正好,我也得跟你說說你監護人的事情。”
“他們怎么了?”章曉嚇了一大跳。
“監護人那里不能填你爸媽的名字。”應長河說,“章曉,精神病人不能成為你的監護人。”
作者有話要說: 章曉:……所以請我去家里玩是騙我的?
高穹:(( ̄~ ̄) 嚼芹菜肉包)嗯。
章曉:也沒有烤栗子不炸的辦法?
作者:啊,烤栗子的是我。
章曉:炸了嗎?
作者:……炸了。
第11章 家(2)
哨兵和向導與喪尸、地底人一樣,都被列為特殊人群。
他們一生都必須在監護人的陪伴下度過。
監護人制度要求,監護人必須定期向特殊人群管理委員會反饋被監護人的相關情況。這名為保護、安撫,或是責任,但實際上是一種變相的監視。比普通人強大太多的能力讓他們在成為一個有用的“人類”的同時,也隱含著更多的不穩定因素。
大多數情況下,監護人是他們的父母、親屬或者伴侶。如果他們沒有父母親人,也沒有伴侶,特殊人群管理委員會將會指定某個人成為他們的監護人。若是父母、親屬或伴侶本身也是特殊人群,他們也同樣受到別的監護人的監管。
沒有父母親人的哨兵和向導在孤兒院或是學校生活的時候,他們的監護人會以孤兒院或學校的名義整體登記。章曉在新希望尖端管理學院就讀的那幾年里,他的檔案中監護人那一欄填寫的就是學校名稱。
但他現在已經畢業了,畢業之后他的監護人必須更換。辦理畢業手續的時候,章曉將父母的名字登記了上去。
應長河正在為他辦理檔案接管手續,于是發現了這個錯處。
“在你的父母沒有完成治療,而且醫生沒有出具證明之前,他們沒辦法擔任你的監護人。”應長河跟他說明,“你必須改,不然檔案落不到我們這里。”
章曉有些為難:“我沒有別的親戚了。”
“一個都沒有了?”應長河有些吃驚,“你父母都是在這里出生長大的……”
“對,他們都是普通人。但我一出生,驗血的時候就發現體內有變異染色體,很快被登記為向導。之后那些親戚跟我們就沒來往了。”章曉撓撓下巴,“主任你也知道的,其實很多普通人對我們的誤解還是比較大,我二叔一直認為我過了十八歲之后會指使大壁虎拆他的房子。”
應長河:“……”
兩人面面相覷,都有些犯難。
“算了,辦法我來想。”應長河說,“你最近去看過你父母嗎?”
“最近兩年沒去過。”章曉想了想,“也挺久了。”
“怎么不去啊?”
“我進不去。醫院的安檢升級了,要求哨兵和向導先釋放精神體通過驗證,但我沒有。”章曉垂下了眼皮,“而且他們怕我,我沒辦法靠近。”
應長河一愣:“怕你?”
章曉點點頭:“明明兩個都是普通人,但是只要我一走到那個樓層,他倆就開始尖叫,砸東西。平時我不去的時候他倆挺好的,醫生說我媽還特別喜歡唱歌,天天跟隔壁病房的百靈鳥阿姨唱五彩云霞天上飛。可每次我一去他們的情況就會惡化,必須上束縛衣和鎮靜劑,不然靜不下來。”
應長河看過章曉的檔案,檔案里頭只寫了他十二歲的時候父母突然罹患精神疾病,失去監護能力,章曉的監護人改為他就讀的中學。他也從章曉的導師那里聽過章曉的一些情況,但并沒有具體到他的家庭或親人。
這是應長河第一次知道章曉父母的情況這樣嚴重。
談起這些事情的章曉很平靜,意識到應長河的眼神帶了些憐憫,他甚至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什么的。”
他似乎是真的覺得這些沒什么。這些不幸的事情像水一樣流經了他的生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仍舊像所有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一樣擁有許多應長河不理解的快活。
應長河批評不下去了。
“算了。”他放棄了原先的想法,“你明天就去找原一葦,他會跟你詳細說明陳氏儀的事情,還有我們出外勤的要求。今天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