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別蝴蝶效應了。”高穹把一件棉衣扔給他,“沒那么多蝴蝶效應。未來也不是這么容易就會被改變的,關鍵的人物和關鍵的事件才是讓歷史變化的原因。”
“你很唯心啊。”章曉說,“你有沒有考過思修?”
“什么東西?”
章曉換了個說法:“你有沒有學過馬克思主義唯物論?你是不是常常掛科?”
高穹站起身,又扔給章曉一頂狗皮帽子。
“沒聽過,什么東西。”他把另一頂帽子戴在頭上,“我的意思是,歷史已經存在了,所以讓歷史發生變化的時間節點和事件也是已經存在的。我們兩個人沒那么大的能力去改變這些關鍵的節點,你明白嗎?一場已經存在的戰爭,它是一定會發生的。那么甲軍隊上場時多了兩個士兵,乙軍隊上場時少了兩個士兵,能改變戰爭發生的這個事實嗎?”
“可以改變戰爭的結果。”章曉反駁他,“原本是甲軍隊贏的,但因為乙軍隊多出來的兩個士兵找到機會殺了甲的大將軍,所以最后乙贏了。”
“大將軍死了,對戰爭的結果也不一定有影響。”高穹開始脫他的皮衣,換上灰撲撲的棉衣,“在時間的規則面前,人人都是螻蟻。你明白這個道理嗎?”
他難得說這么多的話,口干舌燥,更加不耐煩了。結果等了片刻沒見章曉應他,抬頭才發章曉不知何時退到了角落里,緊緊捏著鼻子。
高穹低頭看自己。他穿的衣服不多,脫了皮衣之后就是一條簡單的棉質打底,寶藍色,v領。
“……又怎么了?”他是真的不解了:自己這副皮囊有這么大的吸引力?
章曉甕聲甕氣的:“你……還有抑制劑糖丸嗎?”
“……還有最后一顆。”高穹從皮衣里掏出糖丸扔給他,“你爭氣點兒行不行?”
第9章 歐慶(3)
這次及時吞下抑制劑,章曉沒有流鼻血。他揉揉自己略微發疼的鼻子,不敢再看高穹,低頭匆匆穿好衣服就跑出去了。
高穹說他不爭氣,章曉也確實覺得不爭氣。
他還發現了一件事:自己對高穹有非常強烈的反應,但高穹對自己,一點兒都沒有。
哨兵和向導雖然被冠以“特殊人群”之名,但除去卓越的能力和精神體,其余方面與普通人是一樣的。只要愿意,產生性反應的向導仍舊可以和沒有產生性反應的哨兵進行結合。但一般來說,如果雙方都能被對方引發強烈的反應,他們的結合會附帶著更加豐富和劇烈的情感共鳴。
但高穹完全沒有。
章曉偷偷問過原一葦,原一葦說高穹并沒有伴侶,甚至也沒看過他和別的向導有過什么往來。工作的時候因為原一葦經驗豐富,總是原一葦和他一起出外勤,而又因為原一葦的精神體自己不好抑制,所以他的哨兵周沙在大多數情況下也會和他們一起出發。
高穹的伴侶會是什么樣的人呢?
章曉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對方可能是男性,可能是女性,但應該也是個異常強大的向導。他們會綁定在一起,高穹或者他的伴侶會提交申請,請求將對方認定為自己的伴侶。
章曉并沒有很傷心,只是有些許的悵然,像這初春天里頭的細雨,斷不了,但也不激烈。他喜歡高穹,先是喜歡他的模樣,然后被他的信息素引發強烈的反應——但這些似乎還沒能讓他對高穹產生占有欲。
兩人變裝完畢,把原本的衣服裹成個包裹,高穹背在了身上。
從東吉祥胡同走到西吉祥胡同不需要多遠。但一走出東吉祥胡同的路口,立馬就感覺不一樣了:各樣的人,各樣的人,熙熙攘攘的,在這黏糊糊的雨天里顯得尤為熱鬧。
吉祥胡同在舊皇城的范圍里,皇城里頭的人,吃穿住行是要比外頭的講究一些。被紅色棉襖包得又圓又實的孩子咬著饅頭看過路的兩人,他娘親則在他身后彎了腰,給他拍背上的臟東西,罵罵咧咧的。但看到高穹和章曉之后,那婦人便立刻紅著臉掩了嘴,不出聲了。
章曉不明所以,以為自己的腦袋被她看到了,連忙按了按帽子,跟那婦人笑了一下。
高穹在前面催促他:“別笑了,她是說了臟話被你聽到,不好意思。”
兩人的說話速度很快,那婦人不太理解,但嘰里咕嚕的,不是這兒的人。她把孩子抱回家了,緊緊關了院門。
“你看你,把人嚇走了。”高穹對章曉說。
章曉傻笑兩聲。
譚齊英的宅子很好找,因為太顯眼了。光看那宅門的大小與門前兩尊石獅子的氣魄,就知道與別人大不一樣。
高穹上前敲門,久久都無人來應。兩人面面相覷,高穹指了指墻頭:“你,翻墻進去。”
章曉:“……你咋不翻?”
高穹:“我給你放風。”
章曉:“去你的。”
他抓抓臉,轉身去看墻頭的高低了。
雖然不太清楚原因,但似乎高穹在很努力地活躍氣氛。方才歐慶那件事對章曉的沖擊仍舊還在,但他已經很快做好了心理建設,反復跟自己說“是工作”。不過能得到高穹的關心還是很不錯的,雖然只有一點點,而且還是方向完全錯誤的一點點。
章曉轉頭跳下臺階準備尋找翻墻位置,卻看到路對面站著個老人,正吸著旱煙瞇著眼睛,盯緊了他。
章曉覺得這老人看上去就充滿故事,連忙過去問他:“老丈,你曉得這宅子里的人都去哪兒了么?”
“我就是這里的人。”老人上下打量章曉,“你們要做什么?”
章曉心想現在是不是又要開始編故事了?于是連忙回頭看高穹。高穹也已經走了下來,在老人面前又換了套說辭:他倆是歐慶舊友的孩子,今天去歐慶家里探望他,誰知歐慶病得很重了,遂囑咐二人來這兒找一位叫譚齊英的,說時日無多,想見見自己朋友。
這位譚齊英,是歐慶從未在筆記里提及的人。但歐慶既然能將筆記交給這人保管,可見兩人的關系匪淺。來路上高穹與章曉也簡單討論過,兩人都覺得歐慶是在保護譚齊英:這本筆記覬覦的人太多了,譚齊英為他保管,所以他不可將譚齊英暴露于這位大帥或那位大帥的眼睛里。
也因此,歐慶確實是信了高穹的話,信了他說會把外頭的寶貝一件件找回來的話。
老人聽到兩人問起譚齊英的事情,忙收起了旱煙。“老爺早就走咯。”他說,“這事兒歐老爺也是不曉得的,我家老爺說,不要跟歐老爺講,也別告訴歐老爺自己去了哪兒。”
高穹和章曉都是一愣:“那你家老爺現在去了哪兒?”
老人笑了笑:“就西邊兒,西邊兒一個洋人的國家。叫啥……大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