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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命運的筆跡|開始回寫
她一直以為,夢只是逃離現實的出口。
直到那支筆,開始在夢中回應她的心愿。
筆下的線條,像在撫觸世界的脈絡——一些東西開始移動、改變,卻又無聲無息。
命運遞來了一場試煉,而她還不知自己已跨過門檻。
時間倒回紫慧夢最迷失的一夜。
她拎著被退件的草稿包,走在小鎮廢棄鐵道邊。
那鐵道,是她童年曾與父母散步的地方,如今荒草叢生,連野狗都不來。
她不是想尋死,只是想找一個可以崩潰的地方。
一道閃電劈在鐵道盡頭,驚現一塊「廢棄月臺」,引出一個破舊鐵箱。
她打開它,發現一支斑駁的筆,筆頭銹黑,毫不起眼。
她苦笑:「連我這種廢人都嫌棄的東西啊。」
下一秒,當她的指尖碰觸筆身——
她站在一片空白的空間里,像畫布般潔白無垠。
「紫慧夢,命運的執筆者,你終于來了。」
「這支筆,唯你可持,因你曾在最黯之夜,仍愿想像光明。」
筆發出微光,一隻由墨與星塵組成的神獸奔出,形體隨她想像變幻。
她試著畫一扇窗,窗戶立刻顯現,晨光透進來,空氣中有陽光與花的香味。
她震驚:「我畫的……竟然成真了?」
她正準備再畫第二個景象時,驚雷再響。
這聲雷硬生生的將紫慧夢從夢境中驚醒,發現自己身在醫院,窗外風雨交加,病患騷動。
她看向一旁蒼白的母親,低聲喃喃:
「你爸真的沒希望了……你弟也不再拿錢回來,你賺的也不夠用……我到底造什么孽啊……」
此刻聽著母親如此絕望的言語,紫慧夢心如刀割。
她想著,也許自己根本不該出生,也許她的存在,只是為了成為眾人失望的對象。
此時此刻…她渴望,如果夢中的筆是真的,能重新畫出她與家人的命運……
她沒念過科班,也進不去設計學院。
十九歲那年仍不甘心,試著再考;但現實把她推進工廠與臨時職缺之間來回穿梭。
這之后的十年多里,也曾放棄過…,但每到生活極困難時,也唯有手中的筆,是她生活中唯一的出口。
她的手法不是「學」出來的,更像是被生活一筆一筆「逼」出來的——在帳單、病單與深夜之間,畫到指尖發麻,才摸熟了線條的溫度。
三十三歲的那一年感覺像是另一個人生黑暗期,但也因為有手中的這支筆,它似乎也在無形之中為她帶來不同轉機與幸運奇蹟。
也或許是因為這樣,她對每一張畫、每一次創作,總帶著一點敬畏和自我懷疑。
「我不是什么藝術家,只是……很想把它畫出來。」她常這么對自己說。
然而,有些畫作,卻總讓她感覺像是「早就存在」了,只是等著她來描繪——
像是某種來自夢中的召喚,又或是……命運早已寫下的預言。
她從不敢跟別人說這種話,怕被當作迷信。
那些夢里的線條與墨痕,早已悄悄地改變她人生的走向。
紫慧夢不知道的是,在她一次一次的做夢與心念祈求下,漸漸的將她的人生,慢慢轉移了一些方向,所以連帶著周圍的人事物,也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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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夜,沒有雨,卻濕冷到骨子里。
閣樓里的黃燈昏弱,風鈴聲偶爾從窗縫傳進來,像遠方世界的低吟。
紫慧夢蜷縮在小電暖器旁,握著那支斑駁的鋼筆。
它陪她走過二十多年,是唯一從未背叛過她的朋友。
夢想遠得像另一個人的人生,現實卻近得讓人窒息。
身體的疲憊、母親的責備、弟弟的冷漠,都像無形的枷鎖。
閉上眼,她只想讓自己暫時遠離這一切。
她夢見自己站在一座懸浮于虛空的神殿前。
沒有墻,也沒有柱,只有一條由星光編織的階梯,延伸到無邊的黑夜。
一種無法抗拒的渴望推著她前行。
神殿中央,靜靜放著一支透明的畫筆,像是由水晶與流光鑄成,筆尖閃動著如絲的星芒,細緻得像刻著古老的神文。
當她伸手觸碰時,筆微微震動——
「吾乃神之筆,創世之筆,唯應你心。」那聲音不知來自何處,卻像在她胸腔里響起。
筆飛入她掌心,星空瞬間崩解成萬千光點,包裹住她。
她睜開眼,閣樓天花板滴水的聲音回到了耳邊。
可在桌上,舊鋼筆的位置,竟換成了一支晶瑩剔透的筆。
她不置信的拿起它,仔細端詳,真是夢中的透明銀筆,她對著桌上的白色畫紙直覺的勾勒一朵梅花——
空氣里,忽然飄來淡淡的香氣,窗邊枯枝綻出了一朵白梅。
她屏住呼吸,不知這是夢還是真實。
“也許…只是壓力太大了吧。”她自嘲地笑了笑,卻不敢把筆放下。
閣樓中燈光斑駁,窗外是細碎如霧的冬雨聲,拍打在破舊木窗上,像是記憶的低語。
紫慧夢望著那堆疊如山的畫稿,腦中卻縈繞著夢中神殿的場景。
那拱門的花紋,那銀白筆尖反射出的光芒,那碎裂又重組的星河……
無一不是她這幾日畫中不自覺描出的圖樣。
她翻開最新的草稿本,一頁一頁地檢視,心跳在每一筆熟悉紋路間加快。
她不愿輕易相信夢能與現實如此交疊,但這種重疊感,卻已深植她內心,讓她無法忽視。
她試圖以理智告訴自己:
是長年創作的殘像,是潛意識的投射,是壓力讓她產生幻象。
可這一次,幻象有如引路的光,一次又一次喚醒她最初的信念——
然而,現實始終不容她沉溺其中。
那晚,家中氣氛一如往常般沉重。
母親坐在電視前,新聞報導里談著通膨與詐騙,她卻自顧自碎碎念起女兒的種種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