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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啟心里不知有多恐懼沈清如真的死在戰場上,他已經失去了顧熙,不能再失去沈清如了。
沈清如聽著顧啟說著這些日子的經過,一點都沒有不耐煩。
顧啟已經在軍中有一席之地了,他本身就很有才華,能力用不到官場上,用在軍事上也不落于人后。而且裴與朝自從那件事后就有幾分頹靡,估計對于讓將軍陷入危險感到內疚,所以如今軍中的事務大多卻是落在他身上。
顧啟說了半天,都沒提到戚源,沈清如擰起眉,他本想顧啟說著說著也該問了吧,結果半天都沒聽他說完。
這時軍帳猛地被掀開,一身寒意的裴與朝闖了進來,沈清如詫異了一瞬,實在是裴與朝變了太多。
之前的裴與朝充滿活力,素來是軍中最活躍的一個人,此時卻仿佛沉寂了下來,渾身也消瘦不少,一雙眼睛死氣沉沉,望向沈清如時卻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希望。
將軍在哪里?
沈清如:西泠帝城。
果然裴與朝說完,通紅著一雙眼又出去了,倒是沒多問。
沈清如便多說了幾句,將軍是去取那份火.藥的配方圖,只是此時西泠帝城怕是已經戒嚴,出來不易。
裴與朝停住腳步,無礙,你好好休息吧,將軍會回來的。
他走出軍帳,有士兵前來報告情況,裴軍師,那位馬車上的人怎么辦?
裴與朝淡淡道,捆起來扔到馬廄里,不準喂飯喂水,問出他的身份,是怎么拿到那魏家的令牌的。
是!
五日前。
此時的帝城卻是染就了一片血紅,魏大人站在一圈尸海里,連發抖都忘了,他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戚源在他的眼里像一個浴血的惡魔,刀尖滴血,離他愈來愈近。
他突然后悔向西泠皇族夸下海口說必能捉拿賊人。
誰知道賊人竟是早已死去的戚大將軍啊!
自戚源拔出那熟悉的刀時,他就明白了對方的身份,他雖然沒打過仗,但還是去過戰場,也有幸見過北翊的戚大將軍令人聞風喪膽的模樣。
那人在戰場上的模樣,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從未有過懼怕的時刻。
如今西泠沒了呂青候,又沒了配方圖,危矣。
現在還想要圖嗎?
魏大人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不敢不敢。
圖早就化成了灰燼,上哪兒找去?
戚源扯下黑布,露出俊美卻冰冷的臉,望著他的眼神與看一件死物無異。
你去下面找圖吧。
魏大人慘叫一聲,朦朧間只察覺撲哧一聲,血液濺了他一臉,他茫然地落在地上,親眼看見一具無頭尸體慢慢倒下,那是他的
戚源漠然地抖開刀面的血跡,收入刀鞘。
周圍的尸堆對他毫無影響,他拔掉幾根扎在胳膊上的箭,用幾圈布條簡單纏繞一下,便飛躍入林間,輕功無痕,只希望在西泠軍隊察覺之前能混出城。
柳時玉那個家伙,等到他找回沈清如,便暗下除了。
一月后,夏日已至盡頭。
當年對林郁許下的八月樅陽,不見不散的約到底還是誤了,沈清如堅持等在邊境,顧啟想勸他卻沒勸動。
沈清如也不是全為了等戚源,本身他自己也不熱衷鄉試了,官場上的陰謀詭計他已經領略過了,便也不想再踏入那泥潭里去。
戚源的消息半月前就斷了,裴與朝派出去的人如石沉大海,既沒有消息傳回來也沒有人回來。西泠帝城自那一日封鎖,隔了幾日又悄無聲息地開了。
仿佛無事發生,平靜地近乎詭異。
只有燕西他們一日日變得愈加焦慮。
顧啟卻費盡心思逗沈清如開心,有時候惹來裴與朝的一聲冷笑,燕西便將人拉走,以免兩人吵起來。
可沈清如還是沒能開心起來,柳時玉被裴與朝關了半個月,若不是沈清如堅持要見,裴與朝還能將人關到死,他已經問出柳時玉當初對戚源做出的事情了,留著一條命不過是為了將軍回來讓他親自處置罷了。
沈清如還是不忍心讓柳時玉過得奄奄一息,便讓人日日送去吃食,只是畢竟出了這種事,他也無法再多說什么。
又過了幾月,秋意也隨著最后一片落葉飄走了。
戚家軍在邊境從春末等到了秋末,足足有半年,他們心里壓著一團希望的火無法熄滅,可朝堂中的人實在忍不住了。皇帝已經下令說如果軍隊再不回京,就斷了糧草的供應。
裴與朝接到圣旨后直接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