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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大人明鑒,家兄并未作弊,您看著家兄從鄉試一路走來都是高踞榜首,絕非平常資質,作弊一事必有誤會!
穆修遠點點頭,沈公子放心,顧公子的實力本官也是知曉的。只是沈公子既然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還求到了本官這里,想必應該知道這里面的水有多深了。
沈清如心底微微一沉。
只不過穆修遠笑了笑,沈公子既然和戚將軍關系匪淺,又攜帶了戚將軍的信物前來求助,本官自是會鼎力相助。
沈清如大喜,連忙起身就要行大禮。
穆修遠扶住他的手臂,不用了,若是戚將軍知道本官對他的人這般粗橫,怕是要砸了這丞相府。
沈清如只能笑笑,他想說他與戚將軍其實沒有關系,轉念一想還是算了,既然現在這種關系能幫到顧啟,倒也挺好。再說,戚將軍名威甚重又驍勇善戰,與眾將士一起保家衛國,被誤認為是他的下屬不免是種榮幸。
謝過穆修遠后,沈清如便于夜色中趕回了自家院子。
雖然現在事情還沒解決,但至少心里有了底,沈清如只覺得輕松了不少,連沉甸甸的身體都松快了些。燕西走之前給他留了藥材,沈清如一邊咳嗽一邊將藥給煎了。
藥爐子燒得生煙,煙味嗆得很,沈清如咳個不停,他搖著扇子,捂著帕子,半晌喉頭一癢,竟咳出血絲來。
潔白的帕子上星星點點的血跡十分醒目,沈清如皺了皺眉,將帕子扔進了爐火里。
喝了藥后就發困,沈清如收拾收拾便睡了。只是翻來覆去地怎么也睡不著,總想到顧啟在牢里的樣子,他閉了眼,恍恍惚惚入了夢,又是顧啟被推上斷頭臺的景象。
沈清如從夢里驚醒,一頭冷汗,再也睡不著了,只得數著數熬到了黎明是上朝的時辰。
他想著穆丞相會在皇帝面前怎么求情,又想著皇帝會不會答應,明明是隔了整個長安街和皇宮發生的事,卻仿佛就近在眼前,讓他心跳都比平常快了不少。
沈清如感覺這分明就是在折磨他,一會兒想到顧啟上斷頭臺的樣子,一會兒又期望見到顧啟出獄的模樣一會兒天一會兒地的,他只覺得頭痛欲裂。
幸好,熬到了午時,穆府來人說顧啟的處置下來了。
丞相大人說,還望沈公子莫怪,大人已經盡力求情了,皇上的判決不能改,顧公子依舊是殿試作弊的罪名,只是撤除了主謀的位置,判決他流放樅陽,終生禁考。
下人剛說完,沈清如就松了一口氣,隨即便陷入了昏迷。
那人嚇了一跳,忙扶著沈清如躺到床上,顫抖著手去試探他的呼吸,卻發現原來只是睡著了。
皇上口頭的判決剛下,離顧啟真正被放出來卻還要幾日。
這件事一了,沈清如的身體恢復的速度都變快了。不過主要還是因為有人來幫忙照顧他,有了人幫忙煎藥做飯,沈清如只需要臥床休息,自然好得快。
門隨著吱呀一聲打開,沈清如忙從床上坐起來。
身著青綠衣裙的秋雨端著藥來到他床榻邊,她將藥碗擱在一邊,別動,我扶你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將人扶起,讓他靠在床頭,又把藥端起作勢要喂他。
沈清如羞赧地側過頭,低聲道,我自己來就好了。
清如,不用這么客氣,秋雨笑了笑,畢竟相識也有這么久了,你幫我甚多,如今你有難,我也不過只能做些煎藥的雜事罷了。
沈清如不好再勸,便就著她的手將藥喝了。
原本他也以為秋雨是真的回了老家,可是照現在這情形看,秋雨似乎根本沒有離開京城,只是不知為何從未再遇見過。
他想開口問問她關于季昭是怎么看的,又怕戳到了對方的傷口,只好沉默。
秋雨也不是多話的人,沈清如休息的時候她就在一旁剪裁衣物。尋常沈清如看到的都是她衣裳亮麗垂目撫琴的模樣,如今穿上了貧苦百姓的衣裳又做起了尋常女子的活計,倒是顯得親近了不少。
或許因著他們二人從根本上境況是一致的都是貧苦出身,說起話來要比之前自然得多,秋雨偶爾挑起一個話題,沈清如便能接上,一來二去的,他本來壓抑沉悶的心情都放松了。
用過膳后,秋雨收拾了下沈清如的衣物,她看了眼那件質量頗為上乘的衣物,手下動作頓了頓,清如,這件衣裳似乎跟別的有些不同,是你在京城的成衣店買的嗎?
沈清如看了一眼,你說那件啊,不是的,是以前別人送給我的。
從張府出來的時候,他只簡單收拾了以前帶過去的衣物,并未將張府為他添置的衣物帶走,因此都是些做工粗糙的衣裳,稍微好些的是以前許奶奶給他做的,只不過布料到底比不上名貴的絲綢。
而秋雨手里的則是當初在南風館當教書先生時,三娘給他穿的,沒想到一路帶到了現在。
秋雨摸了摸手下柔軟順滑的絲綢之感,垂了垂眸,不經意道,我記得你好像只穿過幾次,怎么不多穿穿?這件衣裳做工精細,花紋刺繡也頗為別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