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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公司沒有公開的辦公地點,注冊地為虛擬辦公室,沒有過往業績,官網簡陋,卻能在短時間內,精準地拿出近乎定制化的優厚替代方案,而且完美契合了那些客戶在過去合作中流露出但未被公開的痛點與需求,并提供令人咋舌的履約擔保。
最終,他和幾個信得過的人討論出,這家公司本身可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白手套,它的目的非常明確:在不暴露真實操縱者的情況下,以最低的法律風險和市場關注度,精準迅速地攫取邵憑川公司的核心客戶資源,打擊其現金流和市場信心。
最可怕的是,這家公司能在極短時間內與這些老客戶建立信任并完成切換,對方一定掌握了公司內部非常詳細的客戶檔案、歷史溝通紀要、甚至未公開的報價策略。
因為有些細節,只有極少數參與項目的一線人員和高管才會知曉。
難道是......
不,不可能,他最近幾乎一直在醫院,不可能是他,而且他也沒有如此巨大的能量可以做到這些。
邵憑川搖了搖頭,打消這個荒謬的念頭。
一月中下旬,一個陰冷的周四下午。
邵憑川約了原本和遠航合作多年的王總,他想不明白,一個月前兩人還一起談笑風生地打了高爾夫,五年的交情很深厚,甚至早就超出了合作伙伴的關系。
對方怎么會一聲不響地不再合作。
約見地點是一家頂級會員制俱樂部的雪茄吧的私密包廂。
邵憑川提前一刻鐘推門進去時,卻發現王總已經到了,面前的煙灰缸里已經摁滅了一個煙頭。見他進來,王總立刻站起身,臉上有一種近乎愧疚的復雜神情。
“憑川,來了。”他聲音很干,伸手用力握了握邵憑川的手。
“王哥,讓你久等。”邵憑川在他對面坐下,沒點煙,只要了杯水。“王哥,咱倆之間不用虛的。你就告訴我,到底為什么?是我邵憑川哪里做岔了,還是公司哪塊讓您不滿意了?你點出來,我改。讓我輸也輸個明白。”
王總抿了一口酒,嘆了口氣,笑容變得有些苦澀。
“邵總,咱們認識也有小五年了吧?說實話,我一直很欣賞你,更欣賞你們公司所提供的服務,跟你合作這五年,是我最省心、最痛快的五年。你辦事,我一百個放心。你們公司的方案,我反反復復看了,挑不出毛病,比去年還周全。說心里話,我不想換,一丁點都不想。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但董事會給我的壓力很大。”
邵憑川面色不變,“愿聞其詳。”
王總搓了搓手,有些猶豫地說道:“新合作那家瀚海互聯背后,有寰宇資本的無限額擔保,解決了一切資金風險。技術上,捆綁了領航系統的最新船舶能效管理模塊,數據和我們自己的港口系統直連,光是這套系統單獨采購,價值就不菲。”突然欲速放緩,“更重要的是他們有一位和董事會交好的前輩,親自出面,向董事長打了包票。擔保的不僅是履約能力,還有未來的政策合規性和長期穩定性。董事會幾個人和他交情很深,說不能拒絕。”
王總說完,深深看了邵憑川一眼。
邵憑川立刻明白了,因為在他們這個行業,有時候誰的背書硬,比方案本身便宜幾毛錢要重要得多。
邵憑川感覺自己的血液在一點點變涼。
“這位前輩,我是否也有幸認識?”
王總臉色有些難看,又灌了口酒:“憑川,聽我一句,別去查了。這次恐怕不是商業層面能挽回的了。對手下的本錢和動用的資源超出常規。我能做的,就是頂著壓力把切換周期給你爭取到最長,付款條件也盡量往對你有利的方向談。”
話說到這里,邵憑川不好再問,只說道:“明白了。謝謝王哥坦誠相告。”
“把精力放在別的客戶上吧,你還這么年輕,本事和前程不在這里一時得失。把拳頭收回來,以后機會有的是。”
王總說完,把目光落在對面年輕總裁的臉上,他已經年過四十,向來看不起那些靠著家世運氣或是旁門左道上位的年輕總裁。那些人眼里要么是虛浮的得意,要么是藏不住的算計,遇到眼下這種局面,恐怕早已方寸大亂,要么失態質問,要么卑躬屈膝。
可邵憑川卻不同,在這種場面下依然沉穩。
王總不太忍心,繼續說道:“哪怕生意暫時做不成,你邵憑川這個人,我王勁松認。以后私下里,該喝茶喝茶,該打球打球,我隨叫隨到。”
邵憑川舉杯,舉手投足間有種男人間無須多言的敬重:“王哥,有你這句話,就夠了。生意場上的事今天定了就定了,不磨嘰。但你說的對,交情是交情。改天等這陣風過去,我約你出海釣魚,咱們只談風月不談生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