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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沒說話,回以一個略微艱難的微笑,她的臉上還扣著透明的氧氣面罩,胸口貼著監護電極,手臂上埋著留置針。
邵憑川目光下意識掃過病房,空闊安靜的病房似乎過于冷清,沒有任何慰問品。他想起自己父親當年住院時,vip病房幾乎被各種禮物和鮮花淹沒,管家需要每天專門清理。
他注意到陸乘眼底的青色,“這兩天很累吧,你去陪護床歇一會兒吧,我來看著。”
陸乘壓低了聲音,“不用了,我想和你呆著。”
兩人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挨得很近。
“謝謝你過來。”
“應該的。”他沒什么表情。
然后便是沉默。
陸乘的手微微試探,用自己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
邵憑川感到陸乘的手很涼。
他遲疑了一下,伸手將那兩只冰冷的手攏住,包在了自己溫熱的掌心里。
陸乘的手指顫了顫,然后徹底放松下來,任由他捂著。
過了一會兒,邵憑川感受到肩膀一沉,陸乘睡著了,他的頭無意識地歪過來,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微微坐直了一些,讓他能靠的更穩。
只陪他到他母親病情好轉。
邵憑川望著病床上的身影,在心里對自己重申。
凌晨十二點。
邵憑川望著快要見底的點滴,輕輕將陸乘拍醒,“該換藥了,你去叫護士。”
陸乘猛地驚醒,眼神渙散了幾秒才聚焦,下意識抓住了邵憑川的手腕:“怎么了?媽怎么了?”
“沒事,”邵憑川任由他抓著,另一只手指了指點滴瓶,“快沒了,去叫護士。”
陸乘這才松手,踉蹌著站起來。走到門口,他回頭看見邵憑川正俯身,極其小心地調整了一下他母親鼻側的氧氣管。
換好藥后,他才意識到自己竟然靠著他睡了這么久。
“你回去吧,今天謝謝你來看我們。”
邵憑川看了看時間,確實不早了,他站起來沒說什么,只道:“嗯,有情況隨時打我電話。明天會有人送一些東西過來,一些慰問品,你看看有沒有用著順手的。”
“謝謝你......”
陸乘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道:“再過幾天,就是跨年夜了。”
邵憑川已走到門邊,聞言,手搭在門把上,側過身。
“三十號晚上,公司辦年會,我會飛去深圳考察新項目;三十一號晚上,我和魏東辰他們幾個,加上公司一些高管和核心投資人,包一艘游艇去海上轉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陸乘臉上,“船上房間有多。如果那時候你母親情況穩定,護工也照顧得來,你想來,就一起來。”
沒等陸乘回答,邵憑川推開門走出了房間。
在幽寂的走廊上,邵憑川腳步未停,直到走到電梯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怎么又心軟了。
但他不想也不愿承認的是,那天他確實想和他一起度過。
公司年會設在集團旗下新落成的臨海藝術中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與港灣,內部以“破浪前行”為主題,布置得兼具科技感與藝術氣息。
到了總裁致辭環節,他上臺簡短致辭。
一個年輕女孩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女孩,小聲說:“邵總要出場了。”
新員工區幾乎屏住了呼吸。幾個剛畢業的男孩女孩,此前只在公司宣傳片和財經訪談的影像里見過這位年輕掌門人。鏡頭里的他英俊銳利,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他聲音真好聽。”
“是啊。”
此刻真人站在聚光燈下,距離不過二十米,那種具象化的存在感遠超想象。
隨著他講話,幾個跟著他創業的老員工眼眶微紅,想起他早年陪團隊熬通宵的拼勁,還有去年項目失敗時他獨自扛下壓力沒裁一人的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