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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魏東辰應道,熟練地轉過一個彎,馬場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視野里。
到了馬場,和幾個好朋友打過招呼后,邵憑川挑了他常騎的那匹黑色荷蘭溫血馬。
他利落地翻身而上,雙腿一夾馬腹,駿馬便沖了出去。
他伏低身體,感受著風從耳畔呼嘯而過,那些糟心事也真的甩在腦后了。
魏東辰騎著一匹棕馬跟了上來,與他并肩奔馳了一段。
在沿著跑道緩步慢行時,魏東辰看向邵憑川,語氣變得慎重了些:
“憑川,陸乘這件事,你打算怎么處理?我覺得你不能這樣偏袒他了,之前把航線給他,依我看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邵憑川拉著韁繩,邊走邊說:“航線我是打算親自帶著他做的。”
“我看你是真栽了。那小子除了那張臉,是還有什么過人之處,把你迷得這么五迷三道的?床技了得啊他。”魏東辰說話一直如此直接。
邵憑川扶額苦笑,不是想瞞你,是顧淮山那條老狐貍盯著。你是我最信的兄弟,現在卻得跟你打啞謎。
邵憑川輕笑一聲,目光看著前方跑道:“東辰,你的擔心我明白。但正因為他有問題,我才要放在身邊看著。把他踢遠了,反而不知道他在暗處會搞什么鬼。我心里有數。”
“行了,我會幫你多盯著點的。”魏東辰笑著拍了一下邵憑川的后背。
邵憑川收回目光,自嘲道:“做人難得糊涂嘛。”
“糊涂?”魏東辰臉上的笑容徹底斂去,他勒住馬,迫使邵憑川也停下來與他正視:“憑川,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你對林之硯可以糊涂,對身邊那些鶯鶯燕燕可以糊涂,但這次不一樣。我怕你這次要付的代價,不只是錢,也不只是一條航線。”
“我明白。”
倆人牽著馬在步道上慢走,魏東辰開始談論起來公司最近新來了個美女審計的事情,很是興致勃勃。
下午,邵憑川正準備召開會議,宣布放棄航線并部署止損方案,手邊是整理到一半的止損文件。
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是港口管理局親自打來的。
邵憑川眉毛一挑,接起了電話。
那邊的語氣客氣得近乎諂媚:“邵總嗎?您好您好!通知您一個好消息,貴公司馬尼拉-南港航線的批文已經全部審核通過,流程走完了!您隨時可以派人來領取正式文件!”
他拿著電話,徹底愣在了當場。
這條卡了無數人情關系、讓王處那個老狐貍死死抓在手里待價而沽的航線,就這么批了?
一個名字瞬間擊中了他——陸乘。
他想起陸乘那句輕描淡寫的“我有我的辦法,讓他把批文吐出來”。當時他只當是年輕人不服輸的狠話,現在看來……
邵憑川緩緩放下電話,下意識想到今天一整天都沒看見陸乘。
一個清晰的認知浮現在腦海:陸乘動用了顧淮山的力量。只有顧先生,才有這樣翻云覆雨、讓王處瞬間變臉的能耐。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批文到手,危機化解,他應該慶幸才對,可緊隨其后的,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
他邵憑川搞不定的事,需要顧先生出手才能解決,這讓他感到一種無形的挫敗。而且,為了他公司的一條航線,竟勞動了顧淮山這尊大佛……
“欠人情了。” 他下意識地想。欠陸乘的?不,是欠顧淮山的。這份幫忙背后,標著怎樣的價碼?
魏東辰看著他臉上罕見的怔忡,小心翼翼地問:“出什么事了?”
邵憑川沒說話,只是下意識抓起手機撥通了陸乘的電話。
“嘟…嘟…”
幾聲等待音后,電話被接起。
“喂?”
“你在哪里?”
“邵總,”陸乘似乎打了個哈欠,“我今天不太舒服,請天假。”
邵憑川壓下翻涌的猜測,語氣放緩:“嗯。不舒服就好好休息。晚上我去看你。”
他需要當面問清楚。
掛了電話,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轉頭對魏東辰扯出笑容:“沒事。航管局來電,批文通過了。”
魏東辰微微一怔,也很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