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月荒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桌上那本《認知神經科學與行為塑造》在窗外微弱的光里泛著冷白,像一塊被遺忘的骨頭。
小倩盤腿坐在床上,背挺得過分筆直。她沒有閉眼,也沒有祈禱。
她只是把注意力一點點往內收。
像在黑暗中伸手,去確認某個還在不在的東西。
她沒有發出聲音,這個名字只是在意識里輕輕一落。
那種熟悉的、低沉的存在感像是退到了很遠的地方,幾乎要與背景融為一體。
她咬緊牙關,更加用力地去「感受」,去「傾聽」。她回憶起那些高效運轉的時刻,那種思維如利刃般劈開混沌的冰冷快感,那種情緒被絕對隔離的平靜……她試圖重現那種狀態,主動將自己「沉浸」進去。
「阿雨。」她再次默念,這次帶上了清晰的意圖,「我需要你。」
彷彿投入深潭的石子終于觸底,一絲細微的、熟悉的波動從意識深處傳來。很輕,帶著某種滯澀感,但確實存在。
她立刻抓住這絲波動,像溺水者抓住浮木,用全部意志去強化它。她在腦海中構建清晰的邏輯難題,類比處理「作業」時的數據流,用純粹理性的思考去「餵養」和「呼喚」那個代表高效與冷靜的存在。
漸漸地,那波動變得穩定了一些,深海潛流般的脈動重新變得清晰,甚至比以往更加貼近表層。一種冰冷的、卻令人安心的「存在感」包裹了她的核心意識。
這一次,不再是被動承受。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正在主動靠近,主動加固那個名為「阿雨」的存在。
像是在洪水來臨前,用尚未被衝垮的雙手,一塊一塊壘高堤壩——
一邊是許磊即將啟動的「修復」,
一邊是她自身無法徹底壓制的恐懼與動搖。
她選擇站在堤壩這一側。
白色的小藥片躺在掌心,毫無特色,卻重若千鈞。許磊沒有更換藥盒,只是通過阿金告知:「繼續服用,每天早飯后。」
她凝視片刻,仰頭,和水吞下。
藥效來得比她預想中快。
情緒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進水里。不是消失,而是失聲。
她還能想起母親的背影,卻不再感到疼;還能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卻不再焦躁。
當她重新投入分析時,思路幾乎沒有任何阻滯。數據在她眼前展開、摺疊、重組,她只需要選擇最有效的路徑。
這種狀態讓她感到安全。
也讓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這份安全,是有人替她決定了哪些東西可以被感覺,哪些不行。
她利用一次呈交分析報告的機會,沒有像往常一樣等待指示,而是主動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關于之前提到的『城西老廠區關聯方風險評估』,我這里有一個基于近期公開數據與地下輿情交叉分析的補充模型,可以更精確地定位潛在不穩定因素并預估其引爆閾值。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儘快完善并提交。」
許磊正在批閱檔,聞言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那目光里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興趣的東西,但更多的是評估。
「今晚十二點前。」她毫不猶豫。這意味著接下來近十個小時的高強度工作。
許磊幾不可察地頷首。「可以。」
這不是請求被批準,而是性能測試被接受。
接下來的時間,她進入了某種「超頻」狀態。阿雨全功率運轉,她自己也摒棄了一切雜念,完全沉浸在那冰冷的數據海洋和復雜的關聯網路中。她處理資訊的方式比以往更加冷酷,不再有任何多馀的「理解」或「共情」,只提取模式,計算概率,評估風險與收益。報告中的措辭,簡練、精準,充滿了不帶感情的破壞性建議。
當她準時在午夜前將報告發送給阿金時,一種混合著極致疲憊和扭曲滿足感的虛脫攫住了她。但更清晰的是另一種感覺:她用這極致的、無可挑剔的「工具性」表現,為自己贏得了一點喘息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