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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只覺得你長得像一隻沒有長毛的猴子。
因為我是早產兒,爸媽在我出生以后的兩三年都把我關在家中,不常帶我出門,生怕外頭的任何一點污穢侵蝕了我孱弱的身軀。
也因為如此,你成為了我第一個遇見的同齡朋友。
雖然那時候的我們才三歲左右吧,但不知道為什么我竟然記得那一次見到你的感覺。
那時候的我被我媽抱在身上,而你站在我們家門外公寓的門框上,你的媽媽在你身后彎腰扶著你,擔心你向后傾倒。
我們四目相對了好一陣子,然后我笑了。
然而那時的你,只是皺著眉頭衝著我嘟嘴,但你看似敵意的行為卻讓我笑得更開心。
也許是因為你小時候的模樣讓我覺得十分滑稽,但我相信那份笑容更多的是為我遇到第一個朋友而發自內心的感到快樂。
那時的你我聽不懂那時媽媽們在討論些什么,但等我長大以后才知道,為了和你趕在同一天出生,我比預產期早了快兩個月就誕生于世。
我媽告訴我,她從我踢她肚皮的力道都能夠感受到我對于此刻降生的渴望。
她說,我從出生前就迫不及待的想見到你。
而我們一同誕生的時候,剛好是凌晨十二點整呢!
再后來,當我開始學習說話以后,第一個記住并朗朗上口的不是爸爸媽媽,而是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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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見面究竟是在幾歲的時候,老實說我已經不太記得了。
但我依然記得那時候的你不斷對著我傻笑。
年幼時的我朋友眾多,而你是其中一個,也是最黏我的一個。
所以當每次有人跑到我家門口敲門的時候,我都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猜到是你。
跟你在一起玩樂是很開心,但你對我而言,并非是特別的那一個。
雖然爸媽跟我說,你因為早產的緣故和我同一天和我同一天生日,但我并沒有因此覺得難得或稀奇。
出生的日期相同能代表什么?不過就是過生日的時候要和你一起慶祝罷了。
但你知道嗎?我討厭和你一起過生日。
「今年的生日是爸爸特別從日本帶回來的火車軌道組喔!喜不喜歡啊?」
「我好喜歡喔!謝謝爸爸!」
每年的生日都重復上演著一樣的戲碼。
我們坐在相同款式的兒童餐桌上,看著你的父母開心的拿出精心為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再看著你興奮地將它們一一拆開。
而我的生日禮物卻都是一些簡單樸素的小物品,就因為我們的家境不比你們優渥。
因為這些生活上的差異,讓我和你相處起來總覺得特別有隔閡。
我不想和他人比較,但你的成長環境讓我對你產生羨嫉的負面情感。
也許我們相比其他人存在著更多巧合,不管是生日也好,血型也罷。
但我們好像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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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每當我被許可出門玩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總是往你家里跑。
又過了一兩年,我的身體也比剛出生時健康許多,這也讓我爸媽能夠更放心地讓我出門。
我們的童年在無憂無慮中度過。
隨著我們的年紀逐漸增長,語言能力也逐漸完善之后,我們開始會相互交換彼此的生活感想或疑問:
「喂!鄒于然,你知道我們的家為什么住的這么近嗎?」
你一邊把玩著我從家里帶來的積木,一邊開口問道。
「因為我們是鄰居嗎?」
「不對,因為我們的爸媽在買房子的時候一起買在了這里。」
「不對,鄰居的意思是我們住在隔壁,但我們是住在對面,所以不是鄰居。」
你一臉得意的點頭說道。
「那……住在對面的話應該要叫什么?」
「嗯……應該叫做對居吧!」
「原來是這樣!你好厲害喔!」
「那還用說!我知道的可比你多太多了!」
「太棒了!所以我們為什么會住這么近啊?」
「因為我們是對居啊!」
于是,回到家以后,我和我媽說了我和你的新發現。
「媽咪,你說錯了!我們和端木雨他們家不是鄰居。」
我媽一臉疑惑地彎下腰看著我。
「端木雨說住在對面的不叫鄰居,要叫做對居才對。」
「原來是這樣啊……那小然我問你,照你這么說,住在我們家樓上的人要叫做什么呢?」
我媽看著我苦笑著說道。
「我想想……應該叫做上居。」
「那如果有人住在我們左邊,我們應該怎么稱呼他們呢?」
「這個簡單,他們就是我們的鄰居。」
「那右邊的鄰居怎么辦?他們也叫做鄰居嗎?」
她在說話的同時嘴角不停地顫抖著。
聽見我的回答,我媽還是噗嗤的笑了出來。
她輕撫著我的頭接著說道。
「記得喔,只要是住在我們家附近的人,不管是上下左右,甚至是對面的人,都是我們的鄰居喔!」
「所以……端木雨他們家是我們的鄰居嗎?」
我媽瞪大眼睛如此說道。
到了隔天,我再度敲響了你家的門,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要告訴你我們的昨天得出的錯誤結論。
看著你鼓起臉頰不服氣的模樣,當時的我毅然決然選擇站在你那邊。
「我也覺得我媽咪說的不對,應該要分成更多居才對。」
「就是說嘛!如果大家都叫做鄰居,那我們要怎么知道在叫誰呢!」
就這樣,我被你給說服了。
現在回想起來,我竟然在年紀尚小的時候就已經對你產生如此堅強的信任感,簡直是在斷送我未來的形象。
為什么這么說呢?因為我在小學一年級入學的時候是如此介紹你的。
「大家好,我是鄒于然,端木雨是我的對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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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雨,你的名字應該怎么唸比較好?」
你在某一次來我家玩的時候這么問我。
當時的我被你這么一問,一時半會竟也答不出來。
「是要唸作端木雨,還是端木雨呢?」
「聽起來哪有不一樣?我猜是姓端,名木雨吧。」
聽見你的追問,我沒好氣的回應你。
「原來是這樣!所以我的名字也是唸成鄒,于然嗎?」
「應該是吧!看你的爸爸媽媽怎么叫你的啊!」
「他們都叫我小然,只有在對我生氣的時候才會叫我鄒于然。」
你在片刻的回想之后如此說道。
「所以你叫我端木雨的原因也是因為你一直在對我生氣嗎?」
你的話讓我生氣的鼓起臉頰。
「才沒有呢!跟你一起玩的時間每天都很開心,我才不會生你的氣!」
「那你就不可以叫我的名字。你必須要想一個其他叫我的方式,不然以后不讓你進來了。」
看見我雙手叉腰,一副認真要將你趕出去的模樣,你表現的十分慌張。
「好好好,我想一個綽號叫你好了!」
「你只有三秒的時間!三!二--——」
「我姓鄒,名字叫于然,你姓端的話,我就叫你木雨好啦!這樣就不會讓你覺得我在生氣了。」
你急急忙忙想出來的稱呼真的很爛。
但當時的我竟然能夠接受這種爛綽號,只能說我真的太善良了。
然而,更可怕的是,我那時竟然接受了你說我姓端的這件事。
小學一年級入學的那一天,我是這么自我介紹的。
「大家好,我姓端,名木雨,是鄒于然的對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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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只用一句話就讓老師記得你呢?我想你特別具有這種能力。
「端木雨,你是姓端木,單名雨。可別搞錯自己的姓氏,這樣你的祖先會很難過喔!」
聽見老師這么說,臺下的同學哄堂大笑。
「還有,這在對面的也叫做鄰居,沒有對居這種說法。剛剛我已經和鄒于然同學解釋過一遍了,你那段時間可能去上廁所所以沒聽到,但一定要記起來喔!」
老師的發言再度讓全班用笑聲對臺上的你輪番轟炸。
看著你滿臉羞紅的抓著裙擺,忍耐著這些同儕的訕笑,我實在不忍心。
「老師,端木是什么特別的姓氏啊?」
我舉起了手,透過提問來轉移全班的注意力。
我對七歲的自己能過提出如此深奧的問題感到驕傲,但同時我也是真的出于好奇才提出來的。
「于然問的問題非常好。端木是一個相當古老的姓氏,在臺灣更是十分少見。據說孔子的弟子——子貢,名字就叫做端木賜,他還是孔門十哲之一呢。所以啊,端木雨的祖先也許是子貢也說不定喔。」
當時的我們對于孔子或者子貢是誰一點概念都沒有,但小孩子就是這樣子,當老師說出一些聽起來很厲害的事物時,我們總是能發自內心的感到讚嘆。
看見全班同學對你改投以崇拜的目光,你似乎也逐漸放松了下來,甚至有些享受被大家關注的感覺。
說到這里,我不禁想起了又一件值得說嘴的事。
我們的緣分并不僅止于出生與幼年時期,就連小學我們都被分到了同一個班級,而且是整整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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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全班的面大聲說出自己錯誤的名字,然后再被瘋狂取笑一番。
因為我對自己姓氏的無知,讓我從此以后被冠上「木魚」的綽號。
然而,當老師說出端木姓氏的淵遠流長以后,當下的我又覺得不是那么糟糕。
但除此之外,在小學二年級時還曾發生過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在某一節數學課后的下課時間,我們一起去操場旁的溜滑梯玩耍。
「木魚!你看,有蝸牛。」
曾口口聲聲說不會叫我木魚,說這個綽號是在取笑我的你,到后來還是木魚木魚的喊著我了。
雖然我不喜歡這些臟兮兮的小昆蟲或爬蟲,但我知道若是我不搭理你,你到最后也會不死心地帶我去看,所以我只能走到你手指的方向并蹲下身子。
「你是說這個在慢慢爬的東西嗎?」
你對著眼前緩慢蠕動的黑色長條狀動物點頭說道。
「但這隻蝸牛好奇怪,牠竟然沒有殼。」
「我聽說蝸牛的殼就是牠們的家,這個小傢伙失去了他的家。」
「我們來幫他找一個家吧!就像幫寄居蟹找一個新的殼一樣。」
「好吧。那哪一種殼比較適合牠呢?」
聽著你的建議,當下的我竟然沒有表達出反對的意思,現在想來真的是后悔無比。
「我找找看……你覺得這個適合嗎?」
你努力在沙坑里翻來覆去尋找合適物品的蹤影,隨后翻出了一個灰白色的小貝殼。
「對牠來說好像太小了。」
「沒關係,牠只要有地方住就好了。就算擠一點也沒關係,總比當個無殼蝸牛好啊!」
你的話音剛落,上課的鐘聲隨之響起。
「已經打鐘了耶……一、二、三……現在已經三點十分了!」
我看了看手上的粉紅色卡通手錶,數了好久才算出現在的時間。畢竟時間的概念對那時的我們還是很新的知識,在熟悉時間以前,我們只知道第一次打鐘就是快樂的起點,而第二次打鐘則是無聊的開始。
「可是……如果現在不幫牠的話,下一節下課時間再來牠可能就會不見了。」
「但這一堂是自然課,現在不回去上課的話會老師被罵的。」
小學一二年級的自然老師非常兇,只要上課晚一點進教室,他都會將學生罵一頓后才讓他回到座位。
之前有一個膽子大的同學,趁著老師在上課的時間偷溜到圖書館看漫畫,被發現之后老師罵了超久,罵到他都哭了出來。之后好幾個星期的自然課還要站著上課,直到老師原諒他為止。
想到這里,我甚至都不敢想像如果不回教室上課會發生什么事。
「我忘了自然老師超級兇的……」
聽見我說的話之后,你似乎想起了老師罵人的場面,聲音也顫抖了起來。
「所以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吧!」
「不可以!如果我們現在走了,蝸牛可能會死掉;但如果我們留下來幫助牠,頂多只是被罵到哭而已,所以我覺得應該要先幫助蝸牛。」
我正想轉身往教室的方向跑時,你拉住了我的手,眼神堅定地看著我。
「好啦好啦!那你快一點,我幫你看一下有沒有人過來找我們。」
奈何你在這種事情上特別固執,我只得捨命陪君子。
即使現在回教室,老師大概也已經到了,如此進去肯定會被罵;但如果我們在外面躲整整一節課的話,搞不好還不會被發現。
就這樣,你努力地研究如何幫那隻蝸牛搬入新的家,我則心驚膽顫的環顧四周有沒有人經過。
「你還沒好嗎?在這里站著會越等越害怕耶!」
眼看過了好一陣子你依然沒有研究出個結果,我不禁開始感到不安。
「快好了!我快把牠塞進去……」
「你們兩個在操場做什么!」
突如其來的吼叫聲把你的話語打斷,也讓我嚇得渾身顫抖。
只見自然老師帶著班上的同學從校舍和校園外墻間的小巷中走了出來。
看見他們的時候我才想起來,老師上星期曾說過今天的課堂時間要實地考察校園的自然環境。
只見他怒氣沖沖的走到我們面前,隨后看向你手上的貝殼和那隻快被你弄死的蝸牛。
「我在幫蝸牛找新家……」
你被他的兇惡震懾住了,不只雙手,就連聲音都在不停顫抖。
后來,我們被罵了個臭頭,還被加罰站著上自然課一個月。
除此之外,自然老師在當下也藉機做了機會教育。
原來你手上的黑色玩意跟本不是什么蝸牛,而是一隻飽餐一頓準備回家,正巧被你撞見的蛞蝓。
經過你這么一折騰,可憐的牠已經剩半口氣了。
我替蛞蝓謝謝你的好意。
雖然小學階段鬧了這么一兩齣笑話,但六年的時光倒也過得平淡,唯一讓我又驚訝又無奈的是,你竟然和我同班了六年。
驚訝的是我們竟然會如此有「緣分」,無奈的是與我有這樣緣分竟然是你。
我從小時候就認為,我們的出生家庭不一樣、價值觀不一樣,就連相處的頻率也合不來。
但既然命運是這樣安排的,那我不接受也得接受啦。
就這樣,我和你相安無事,平平淡淡的過完了小學的六年,我們也順理成章的邁入了國中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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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你的特別從小時候認識你的時后就開始了。
小學時期的兩小無猜,既是快樂的,也是純樸的。
但真要說對你開始產生一絲絲情愫的時間,我想大概是從國中開始。
青少年嘛,對于感情啊、友情之類的,總比小學時期更加敏感。
如果前面的巧合到這里就結束,我想我也沒有說下去的必要囉。
所以順理成章的,我們升上同一間國中,并且無庸置疑的進入了同一個班級。
『同心同德,貫徹始終,青天白日滿地紅——』
管樂團參差不齊的為國旗歌奏完最后一個音節,操場上響起了零散且不情愿的掌聲。
「搞什么東西!一點精神都沒有,重來一遍!」
臺上的訓導主任拿著麥克風吼道。
如果我是那支麥克風,我大概會被噴得滿身都是口水吧。
于是,我們又再一次開口唱起國旗歌。
「喂!鄒于然,你暑假發的升學銜接教材寫完了嗎?」
趁著樂聲大作的時候,一個高大的男生從我身旁輕拍了我的肩膀如此說道。
他是許皓黎,我們國小五六年級的同班同學,身高比同年齡的小孩高上許多,是個標準的大塊頭。
而他國中也和我們分到同一班。
「寫完了啊,我暑假期間每天寫一點就寫完了。」
「你也太認真了吧!我一題都還沒寫,你可以借我抄嗎?拜託!」
「干嘛要抄,題本后面就有解答啦!我的老天……你不會到現在都還沒翻開過吧?」
「我就最近迷上了烤雞傳奇啊,超好玩的啦!」
許皓黎尷尬的笑著說道。
「好玩個頭啦!你知道國中的學習難度會開始直線上升嗎?你這樣一直混下去的話只會玩……玩什么志,一個成語,我忘了。」
「玩物喪志,國文銜接教材第十頁第三題。」
你轉過身子說了這么一句話,隨后又回頭繼續唱著國旗歌。
「木魚也記得太清楚了吧……話說你不是一直都很認真嗎?怎么連這個成語都不知道呢?你被比下去囉!」
許皓黎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說。
「那有什么,我至少會學以致用。你看,我知道要對你這種人用上這種成語,就表示我已經知道這個成語的意思了。」
「怎么聽起來好像是在罵我一樣啊……」
「他就是在罵你沒錯。而且鄒于然,光知道會用但說不出來也是沒用的喔!」
你再度轉過來面對我們,并朝著我眨了眨眼。
「我只是突然忘記了而已,誰像你記憶這么好啊。」
「承認吧,你還是差了我那么一點點。」
你將大拇指與食指指腹貼齊,想表達一點點的意思,但我知道你其實是想展現出我們差距一個銀河系的概念。
我對你翻了一個白眼,不再理會你說的話。
最后,我們足足唱了九次的國歌和國旗歌,臺上的訓導主任才勉為其難的放我們回教室。
回到教室后的我們也沒間著,導師看了看全班的身高以及近視的同學數量以后,第一次的座位表就此誕生了。
我被排在第三排靠外側窗戶的座位,而你則是坐在我的右手邊。
緊接著,在簡單認識了將來會陪伴我們三年的班導師以及同學以后,國中時期最期待的選干部環節登場了。
「第一個要先選班長——大家可以推薦一下身邊的同學來競選喔。」
班導師在臺上賣力的詢問著前兩排同學的意愿,然而大家都是第一天正式上課,人生地不熟的情況哪有人敢跳出來承擔一切呢。
「老師,我推薦鄒于然。」
就在這時,我聽見自己的名字從右后方傳來。
我回頭朝向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坐在中央最后一排的許皓黎將手臂舉得高高的。
我惡狠狠地瞪著他,然而他卻眼神回避不敢看我。
許皓黎,你真是害死我了。
我一點都不想當班長,更何況還是在第一天上課的時候就被選上。
如果當上班長就必須主動和其他同學說話,不善于社交我根本無法勝任啊。
想當然爾,在費力詢問也沒有個結果的導師看見有人被推薦之后,欣喜地將我的名字寫上了黑板。
「鄒于然,你覺得你為什么會被推薦?你有什么特質是其他人所沒有的呢?」
面對導師出乎意料的提問,我一臉茫然的看著她,卻一句話也答不出來。
我是被推薦的啊,老師。
「老師,我覺得鄒于然是一個善良溫和的人,有這樣的人帶領全班,也許能讓班上氣氛變得融洽。」
你舉起手,一臉認真的向老師說道。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身旁的你竟然會在此時此刻替我說話,還能說出你所認為我的優點。
在你說話的同時,我看著你側臉,感受到一股從未出現過的悸動。
這種感覺就像是看見自然美景的心曠神怡,也許還摻雜了一點聽見感動旋律時所激發出內心的澎湃感,但又不能主確的形容出那種感覺。
「你覺得你是這樣的人嗎?」
導師微笑的看著我說道。
我支支吾吾的回答她的問題。
「你雖然內向,但卻有著很不錯的人格特質,鄒于然。也謝謝端木雨讓老師更加認識他。」
導師滿意的點點頭,將我的名字圈了起來,表示通過她的審核。
「還有其他人要推薦人選嗎?推薦自己也可以喔。」
「老師,我也要參選班長。」
就在這時,身旁的你再度舉手,說出了讓我以及全班震驚的話。
「喔……事情變得很有趣呢。」
導師手抵著下巴,聲音高了八度接著說下去。
「說說看吧,你覺得你為什么適合擔任班長?」
「我覺得鄒于然的溫和個性雖然能讓班上的氣氛變得更好,但他卻不能夠在需要秩序的時候展現班長該有的威嚴。我在這方面可以表現得比他更好。」
你吞了一口口水,聲音有些顫抖。
「聽起來確實有道理,倘若在該有氣勢的地方畏畏縮縮的話,班級的秩序就會變得混亂。」
「那么鄒于然,你可以接受投票表決嗎?」
嘴上是這么說,但我無法理解你為何要先幫我說話,然后再跳出來和我競爭呢?
你的好勝心從小就很強,也許這也是你選擇出來選班長的緣故吧。
既然你想當,就給你當,我也不用硬著頭皮去承擔這個責任。
「那就好辦了。等等選舉的結果,贏的人就當班長,輸的人當副班長,這樣大家都能為班上服務,誰也不吃虧。」
找到了班上最重要的兩個干部,導師的愉悅全寫在臉上。
然而,聽見她這么說,我的臉直接垮了下來。
這不就意味著不管我是贏是輸,我都必須要去面對全班的同學嗎?
就在這不經意間,我也看見了你的表情,緊皺著眉頭,一臉懊惱的模樣。
那時的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選舉的結果,我只獲得了許皓黎的那一票,其他人不是棄票就是投給了你。
令我訝異的是,你竟然也棄票了。
雖然如此,結果依然毫無懸念,我輸了。
然而,你成為了班長,卻一點也沒有開心的樣子。
相反的,你眉頭緊鎖,雙唇抿出慘白的顏色,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但當時的我沒有關心你,而是繼續參與了其他干部的選舉當中。
你在這之后沒有再投下任何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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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的選舉結果,我當選成為班長,而你成為了副班長。
原本不想要出這個風頭的,但眼看你這種內向的人就要成為我們班的班長,心里實在是無法接受。
但當我知道我們之間要一較高下的時候,我簡直高興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