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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后他才進臥室換了家居服出來,像往常一般盛好飯等著葉迎之。
過去這個時候如果葉迎之還沒做好菜他是一定會湊到廚房里,看葉迎之炒菜幫著往外端湯端菜的。葉迎之有時嫌他礙事,又怕油煙嗆著他,卻是轟也轟不走。
如今驟然間恢復清醒得知真相,遲筵怕得只恨不能躲得遠遠的,卻是再不敢往前湊了。
不多時葉迎之就分兩回端著三菜一湯出來了:“看你高興,今天買回來的菜也多,臨時又加了一個菜。”
遲筵把酒杯遞到他手里:“嗯,干杯。”他說完拿起自己的杯子和葉迎之手里的玻璃杯輕輕碰了碰,端起來喝了一口。
葉迎之卻只優(yōu)雅而矜持地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微微彎起眼睛瞅向他:“小壞蛋,怎么這么著急讓我喝酒。灌醉我想做什么?”
遲筵趕緊搖頭,搖著搖著低下了頭:“什么也沒想做。”
葉迎之瞇著眼睛斜睨了一眼玻璃杯中紅寶石般緩緩打著旋兒流淌的液體,笑了:“我不喝,除非你喂我。”
“什么?”遲筵一下抬起了頭,睜大眼睛看向他。
葉迎之向后坐了坐,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自己的腿,黑沉的雙眼盯視著遲筵,微微笑著:“寶貝,坐過來,喂我。”
遲筵咽了口唾沫。
他如今滿心想著都是要讓葉迎之喝下那杯酒,只遲疑了一下,竟真的站起來,乖乖坐了過去。
葉迎之一下子伸出手臂將他摟進懷里,鼻翼貼在他裸露出的脖頸處低低笑著,眉眼柔和。
遲筵感受到他冰涼的吐息,縮了縮脖子,垂下眼伸著手去夠桌上那杯酒。葉迎之抱得他很緊,他不得不使力向前蹭動著去夠取——葉迎之突然在他脖子上小小用力咬了一口。
遲筵終于拿到酒杯,回過身子端著酒想去喂葉迎之,葉迎之卻偏開了頭,眼含笑意凝視著他:“阿筵,用嘴喂。”聲音低沉入骨,絲絲縷縷迷惑人心,恍如黃泉妖花。
即使是這樣的場合下,遲筵也不由得一下子紅了臉。
然后他看著葉迎之,低頭含了一口酒,閉上眼睛,憑著感覺低頭慢慢向對方接近。
葉迎之望著那越來越近的眉眼,笑著低嘆一聲,伸手按上遲筵后腦,主動吻上對方的唇。酒液在兩人唇齒間輾轉流淌,葉迎之順從地張開嘴,一口口咽下對方哺過的酒水。
遲筵始終閉著眼,一手持著酒杯,另一手不知何時已向后攀附住葉迎之的脖頸和背脊以支撐自己。不多的一杯酒漸漸見了底,他緊閉的雙眼眼角卻溢出了透明的淚滴。
葉迎之笑著把他眼角的淚吻走:“好好的怎么又哭了,乖,睜眼。你臉這么紅做什么,別著急,晚上再繼續(xù)討債,先吃飯。”
他放松了對對方的禁錮,只依然用一只手虛摟著他避免他摔下去,見遲筵遲遲沒有反應,才低笑著說道:“阿筵啊,不是我說,你是不是想賴在我懷里不起來了?”
遲筵這才慌忙起身坐回自己的座位,匆忙間甚至差點被旁邊的椅子絆倒。
葉迎之悠然自在地陪他吃完了飯,甚至似乎很有讓他照剛才那樣再喂自己兩杯酒的野望,分明樂在其中。
遲筵卻食不下咽,一直都在暗中觀察。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葉迎之安然無恙地收拾了飯桌,刷了鍋洗了碗。
葉迎之挨著他看了兩個小時的手機。
遲筵已經從提心吊膽惴惴不安變成了滿懷疑竇——那個唐老爺子那么有本事,能迅速識破并破解葉迎之的迷神術,不會是賣假符的吧?
他不是說葉迎之喝了那符水就能被超度,為什么到現在都沒反應,感冒藥都該見效了吧?
遲筵確信自己沒有燒錯符,轉念一想暗自尋思著,難道是因為自己喂葉迎之喝的那杯酒,過了陽氣,所以導致那符失效了?
這種事情該怎么和唐老先生說?
第24章 夜不歸宿
遲筵不知所措地一直看著中央一臺想事情,看了三個小時。
葉迎之頗不理解地問他:“阿筵,你什么時候開始喜歡看中央臺了?還是一臺?”
他的聲音冷不防地響起,遲筵嚇得一下子關了電視,睜大了眼睛回身看著他,猶如一只受驚的兔子。
葉迎之拿走他手中的遙控器:“關了就關了,也該睡覺了。”
遲筵當然沒有突然提出“我睡沙發(fā)”的勇氣。他同往日無異地上床脫衣拉過被子準備睡覺,卻大起膽子推了推想要將他拉過去的葉迎之,緊緊抓住被子小聲道:“迎之,昨天已經太累了,今天想休息。”
今天他真的怕自己會裝不下去直接崩潰地跑掉……然后,被發(fā)現一切的葉迎之抓回去。
他不知道屆時迎接自己的會是什么,又正因為未知只能暗暗獨自猜測而更為恐懼。
先竭力維持這樣的表象,至少他知道這樣是安全的。
葉迎之卷著被子把他卷成一團,不樂意地隔著被子戳他肚子:“說好晚上還債的,又賴賬。”卻也就這樣又拉開被子一角,熄了燈挨著他睡下,只依然不肯罷休地緊摟住他,時不時吻吻眉眼和耳垂,過了許久才消停。
遲筵默不作聲地閉著眼睛任他施為,耳畔依然能聽到葉迎之吻他逗弄他時的輕笑聲和喘息聲。他耷拉著眉毛,暗暗想著有誰家的討債鬼是這么個討債法,但還是覺得松了一口氣。
如果這一切不是作偽,葉迎之真是千萬里挑一,一生也難求的好伴侶。可是他從小就知道,鬼的言行,一點一滴都不要信。它們只會嚇唬你、脅迫你、誘惑你、欺騙你……最終將你引入地獄。
透過窗簾縫隙正好可以看見一輪圓月,遲筵默默整好了被子,閉眼睡覺。
月色蒼白,與鬼同眠。
第二天遲筵很早就醒了,輕手輕腳地下床去穿衣服。
葉迎之從床上坐起來:“怎么?又要去加班?”
“嗯,”遲筵含糊應了一句,“昨天的問題還沒有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