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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
這陣仗實在是太大了!
秦小翔坐在眼前這張超大SIZE的十二人圓桌中的某一位置,望著眼前這滿桌可媲美正式宴客等級的豐盛料理、窺視著眼前這群坐定位置的眾多家族成員們。
秦小翔有些懷念,這上至爺爺奶奶下至小小孫女齊聚一堂共度晚餐的溫馨景象,已經有好一陣子沒有出現了。如今景況再現,少了一位舊成員(前二嫂姚卉玥),多了一位新成員(坐在一旁嬰兒椅上的小恩爵)。這次除了要重溫大團圓的氣氛之外,更是要在這樣的場合下,昭示某件很重要的事。
至于什么事,秦小翔其實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這事與自己和恩爵脫離不了關係。
滿桌令人十指大動的美味家餚,滿場讓人歡欣感動的團圓聚首,熱絡了上半場的用餐儀式,等到小朋友們進食完畢到客廳去吃點心時,留了下來的大人們便開始繼續他們下半場的重點:餐后會。
餐后會的點心也是不輸五星飯店的等級,有精緻糕點、鮮果沙拉還有特調的咖啡及茶品,是康父康母特地為了這場餐后會向飯店訂製的,在剛剛的用餐時刻才送來,咖啡跟茶都還是熱呼呼的。
然而儘管餐桌上的點心賞心悅目又香氣逼人,餐桌旁的人卻沒幾個把心思放在那上頭,注意力全往那個即將發話的人身上聚集。
「我想,在場的各位,都一定知道,我要說些什么了吧?!」
康父清了清喉嚨,先作了個開場白:「經過這幾天我們的評估與協議,對于崇煒跟小翔的事,這會兒藉著大家都在場,就在這里說個明白。首先,關于小翔做了對不起崇煒的那件事(外遇又生子),崇煒他決定原諒小翔,所以不會離婚。再來,恩爵的親生父親是崇煥,鑒于同是康家的血緣命脈,所以不會刻意把恩爵的名字剔除或是歸到誰的戶籍下,所以表面上恩爵仍可叫崇煒爸爸,叫崇煥則為煥爸爸,叫小翔為翔爸爸,讓外人覺得恩爵習慣叫家里的伯父為爸爸,而不會聯想到真正的緣由是什么。這樣你可以接受嗎,崇煥?」
「……算是吧。」
就暫且同意吧,康崇煥不置可否地點頭。反正來日方長,他有的是辦法讓恩爵叫自己Daddy或Father,還有把戶籍關係改成為父子。
「這么說,小恩爵也可以叫我耀爸爸囉?!」隔壁座的康崇耀雀躍地附和著,完全沒有那天在小翔學校時的老大哥氣魄。
「也叫我焰爸爸!」隔壁的隔壁康崇焰,當然也不忘參這一腳。
「你們兩個真是、連這個也要摻合,那個……崇耀可以,小焰叫哥哥就行了。」
康父納悶不已,小焰年紀小愛胡鬧就算了,崇耀那么大一個人、都是兩個孩子的爸了,怎還在跟自己的弟弟們搞這些玩意兒?!但看他那副認真以赴的模樣,無奈也只能隨他們去鬧,懶得再管了。
「最后一件事,就是……雖然恩爵名義上是崇煒的孩子,但事實上還是崇煥的,為了補償崇煒的……呃、損失,」康父于此又清了一次喉嚨,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我們建議小翔你如果可以的話,再幫崇煒生一個孩子……」
此話一出,除了康崇煒以外,每個人的臉上都面露驚訝與同情之色,而臉色泛白最嚴重的,莫過于是秦小翔了。
再生一個孩子。
再生一個孩子?
再生一個孩子……
秦小翔轉頭望向客廳里正被小姊姊們逗得咯咯大笑的小恩爵,心想雖然孩子就像天使一樣天真又可愛,但要他再承受一次宛如異形在體內蛻變孵化的過程,他便感到肚子好像隱隱陣痛了起來。
「這太過分了吧,爸!你也知道上一次小翔懷孕有多辛苦,哪是你們說生就生那么簡單!」
一想到小翔上回懷孕時所承受的身心煎熬,與獨自一人面對那些陌生經歷的驚慌無助,康崇煥就忍不住想挺身維護。
然而這越了矩的關切卻惹來康崇煒的不悅,「小翔是我的老婆,怎就不能為我生孩子了?況且我都沒說你了,要不是你亂來,小翔懷的本就該是我的種,自然也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場面,怪誰呢!」
「對,都怪我,所以有什么事就衝著我來,不要找小翔的麻煩。」面對崇煒的責怪康崇煥可以理解,但若是不合理的事他依然會嚴正制止,更何況這還是關係到小翔的生命安危之事。
「這哪是找麻煩,老婆為老公生孩子天經地義,你要反對天理嗎?你奪走了我的小孩,難道我就該認命一輩子都無子無孫嗎?你能賠我一個小孩嗎?」孩子這帳康崇煒都還沒跟他算,他倒是惡人先告狀了?康崇煒哪能嚥下這口氣,這不反擊可不行。
「妻子為丈夫生孩子的確是天經地義,但讓一個沒有子宮的正常男人用科學方法制強去生孩子那就是違反自然。我承認我當初的行為確實有欠思慮,即便是有愛也不能將事情給合理化,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的責任,所以為了彌補我的過失以及補償你的損失,我會盡我所能去幫你物色一個你理想中的孩子給你,你開出的條件若是我能辦得到我都會盡量去滿足你,至于恩爵,就放心地留給我來照顧吧。」
只要不做傷害小翔的事,要康崇煥做什么都可以。
「說穿了你還不是只為你自己,只想要孩子。」康崇煒知道自己這二哥一向言出必行,也鐵定會如言盡一切能力滿足自己所提出的條件,但他就是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那么好打發,在言語上挫一下對方的銳氣也好。
「如果你不強迫小翔再為你生一個孩子,我就不會過問恩爵的歸屬。」為了小翔,康崇煥愿意作合理的讓步。
「領養的跟親生的孩子哪能一樣。」康崇煒始終堅持,孩子就是要跟他和小翔血脈相連。
「當初領小翔進康家的時候難道不是已經就有如此的覺悟了嗎?還是你根本就是早有意圖才帶他進門,在沒有和他商量與溝通的情況下、甚至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服下那些人體試驗的藥物,不要說他會覺得害怕,連我都覺得可怕!好在目前小翔跟恩爵都父子均安,要是不幸出了什么差錯,你要負責嗎?你能負責嗎?」康崇煥不想小翔再承擔一次那種身心上的壓力與風險。
「我這不是因為太愛翔翔、太想跟他孕育一個親生的孩子,才會出此下策……況且,我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讓翔翔服用那種特殊的藥物,當然是試了千次萬次的安全良藥、也有了好幾個成功的案例,才敢讓他服用,我再怎么想要我們的小孩也不可能讓他冒這種險。」
「你以為讓他成功受孕就沒事了嗎?你給他作過心理建設了沒有?你在他的懷孕過程中安撫過他的情緒沒有?你在他感到身體的不適與負擔時為他排除過問題沒有?你在他臨盆時與生產完后全程陪著他、在最重要的那一刻睜開眼睛看到你沒有?」彷彿是想起了崇煒那段時間身為丈夫的 失職行徑,口氣頓時強硬起來:「我很不想再細數過去那些舊事了,但若是你沒有讓他在為了幫你實現你的愿望時可以徹頭徹尾地感到安全與安心,你就沒有資格叫他幫你生孩子!」。
二哥的話咄咄逼人卻句句屬實,康崇煒無從反駁,但他仍不肯放棄:「我、我過去是沒有想到那么多……我看媽在生小焰時好像很簡單,我以為翔翔也是如此……當然過去的錯誤我不會再犯,這一次,我一定會好好地陪在翔翔的身邊好好照顧他,不會再讓他受到任何身心上的操勞與壓力,我可以為他做任何事,甚至要我這整段時間都請假不去上班也行——」
兩兄弟在餐桌上吵得不可開交,康母終于看不下去了,她用食指輕輕地扣了兩下桌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