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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選侍就是先前的瓊貴嬪。
棲箋道:“魏選侍被降位后,鬧騰了好些日子,等祺婕妤病逝后,不知怎的,就安分了下來,一直到今日,也不曾有什么動靜。”
姜令音稍稍意外了一下,又不覺得有什么稀奇了。她將宮里的情況了解完之后,用過膳,正準備看會賬簿,便聽喜盛來報陳尚宮求見。
姜令音看了眼天色,將人傳進來。
陳尚宮雖年逾五十,但精神健碩。她穿著褐色的寬袖長衫,發(fā)髻梳得一絲不茍,一雙眼睛烏黑明亮,仿若能洞察人心。
“臣尚宮局尚宮陳氏給昭儀娘娘請安,娘娘金安。”
在姜令音面前,她恭敬的姿態(tài)卻與常人無異。
打見到此人的第一眼,姜令音就覺得是個硬茬,她有心試探,便溫聲喚人奉茶:“尚宮大人不必多禮,先坐下吧。”
她一抬手,纖苓立即為陳尚宮斟了一盞茶。
“娘娘折煞臣了,當不得娘娘大人二字。”陳尚宮拱手一禮。
姜令音笑笑,不可置否。
待臀部沾了半個交杌后,陳尚宮用余光掃了一眼四周,只見殿內(nèi)的宮人有條不紊地做著手上的活兒,她心里有了底,眼前的主子沒有屏退左右的意思。
在不曾見過令昭儀前,她聽到過不少關于這位娘娘的傳言,但這一見,卻更讓她明白一個道理:謠言不可信。
知曉尚宮局歸令昭儀管理后,底下的女史們都有些焦躁和不安,亦有不少抱怨,無他,令昭儀太過年輕了。這一路走來,她也太順遂了。像她這樣的年紀,總喜歡意氣用事,偏偏她如今頗得圣寵,后宮之中無人制衡。
可一旦她犯了錯,底下的人都將會遭殃。
她們不想受牽連,便都想著日后對她睜只眼閉只眼糊弄過去也就罷了。
她倒是沒有過早下定論,可心里也是猶豫的,然而叫她意外的是,陛下一回宮,就讓御前的人來給她傳了口諭,讓她來拜見令昭儀。
陳尚宮從前就是太后扶持上位的,陛下也可以說是她看著長大的,她了解陛下的性格,且陛下從前一貫不插手內(nèi)廷之事。由此可見,陛下對令昭儀的重視。
所以,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來拜見令昭儀。
“昭儀娘娘,尚宮局是……”
陳尚宮不卑不亢地將尚宮局處理的事務一一解釋了一通,末了,還將賬簿奉上。
“請娘娘過目。”
纖苓將賬簿放到姜令音的手邊,退到了姜令音的身后。
她不著痕跡地瞥了眼神態(tài)恭謹?shù)年惿袑m,心頭愈發(fā)沉重。
陳尚宮如此態(tài)度,已有親近和教導之意。
她從前,也是這樣對淑妃娘娘的嗎?
她不知道,但她總覺得陳尚宮不該如此迫不及待地來承光宮。
姜令音隨意翻看了兩頁,重新望向陳尚宮,語氣不明:“除此之外,陳尚宮可還有什么事要告訴本宮?”
她不是察覺不到陳尚宮對她溫和尊敬且謹慎的態(tài)度,所以,她打算再試探一番。
陳尚宮有一剎那的怔愣。
她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女子,腦海里的思緒翻涌。
什么事?
她要問的是什么事?
姜令音慢條斯理地抬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仿佛很有耐心地等著陳尚宮的回答。
可臉上的笑意卻一寸一寸消失。
電光火石間,陳尚宮想起一件事。
她立即起身作揖,“回娘娘,臣還有一事未曾稟明。”
“五日前,章家夫人往宮里遞了牌子,請見淑妃娘娘。臣做主允了此事,并于兩日前讓章家夫人進了宮,在昭和宮待了一個時辰。”
姜令音靜靜地聽完,嘴角忽然抿起。
“這種事,從前都是陳尚宮來處理嗎?”她問。
陳尚宮沒有遲疑地道:“是,不過娘娘既已回宮,往后臣會告知娘娘一聲,請娘娘處理。”
“好。”姜令音姣美的面容上浮現(xiàn)出些許笑意,“本宮知曉了,往后也要勞煩尚宮來協(xié)助本宮。”
“是,臣明白。”
出了承光宮,陳尚宮摸了一把后頸,才驚覺自己身上竟出了一片冷汗。
這個時候,她哪還不明白方才令昭儀單獨提出此問的言外之意。除了試探外,更多的是提醒她,如今是她令昭儀掌管后宮,一應事宜,都該先回報給她知曉。
即便事關淑妃,也不能例外。
待回到尚宮局,卻見御前的籍安正在等候她。
“尚宮大人。”
陳尚宮回以一禮,“籍安公公,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