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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風(fēng)將廊下的風(fēng)鈴吹響,清脆的聲音有一下沒一下地回蕩在淑妃耳邊。
不知過了多久,淑妃忽然無聲扯唇一笑。
虞湘衡死了。
她終究還是死了。
死后哀榮都沒有,真是可憐啊——
*
冬靈說得不是假話,因著淑妃忽然被剝奪了宮權(quán),六個尚局將重新進行分配管理,今日,女官們再次來到扶搖殿。
除了她們,顧靜姝也在場。
姜令音坐在上位,目光隨意地看向顧靜姝,“顧婕妤可有什么想法?”
扶喻收了淑妃的宮權(quán),也沒有給旁人宮權(quán)的意思,所以就變成了姜令音和顧靜姝二人共同管理宮中諸事。
姜令音位高,她有權(quán)先挑,可她偏將難題交到了顧靜姝手上。
六尚的女官也摸不準她的意思,老老實實地坐在凳子上沒有說話,但余光卻一直落在這兩位娘娘上。
顧靜姝應(yīng)當是早有想法,直接道:“妾身先前主要管理尚功局和尚服局,對這兩處還算熟悉。”
姜令音輕挑了下眉,六個尚局,她只選兩個?
顧靜姝看著她,不卑不亢:“昭儀娘娘以為如何?”
姜令音才不跟她你來我往,互相推辭,不論顧靜姝打得什么算盤,她都不在乎。
“顧婕妤既然有了選擇,便就如此吧。”
對于她的話,顧靜姝也不算意外。
出了扶搖殿,重錦隨即不解地問:“娘娘今日何必退讓呢?您與令昭儀本該平分三局,娘娘這般,倒落了下風(fēng)。”
顧靜姝笑笑:“你當真以為令昭儀想與我平分嗎?”
只怕她的話,正中令昭儀的下懷。
重錦難得有些糊涂了:“娘娘都看穿了令昭儀的心思,還順著令昭儀做甚?”
顧靜姝“唔”了聲,沉吟道:“她位高于我,若真是平分,只怕她心里不暢快。”
但姜令音不暢快與她何干?
這顯然只是個說辭。
“宮中的局勢說變就變,如今她占據(jù)上風(fēng),陛下也偏寵她,我若是偏要與她相爭,只會彼此鬧個不快。”
顧靜姝冷靜地分析道:“總要有人退讓,今日是我,來日說不準會是誰。況且,她初次經(jīng)手宮務(wù),一口氣要管理四個尚局,也非容易之事。”
淑妃管理后宮這幾年,為她效忠的人難道會少嗎?如今換成了姜令音,難免有人不會信服,使些絆子也是常有的事。
她卻不能行差踏錯。
宮中之人無數(shù)雙眼睛會盯著她,拿她與淑妃相比較,若她不如淑妃,一旦露了怯,往后再樹威可就難了。
隨著她的分析,重錦漸漸解開了眼前的迷霧,她重重地點頭:“娘娘說得道理,奴婢都明白了。”
顧靜姝莞爾:“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但她卻沒說下去。
中秋那日,她與外祖母在偏殿里交談了一番。
有些話,雖未曾宣之于口,但卻有表露出的跡象。
她若是誠心與姜令音爭,時至今日,她恐怕已經(jīng)難以爭過了。
甘心嗎?
其實有很多的不甘心。
但沒有辦法,即便再不甘心,她也要忍著。
至少比起世上的許多人,她已經(jīng)幸運得多了。
她很知足。
她該知足。
扶搖殿內(nèi),姜令音姿態(tài)閑散地倚靠在涼椅上。
“娘娘。”纖苓蹙著眉頭,遲疑地開口,“顧婕妤是不是故意的?娘娘與她一同協(xié)理后宮,本該平分六局,可她卻……奴婢擔心此事有陰謀。”
冬靈大大咧咧地道:“能有什么陰謀?定是不愿與娘娘相爭唄,若真要爭,顧婕妤如何爭得過咱們娘娘?纖苓,你也想太多了。”
說到這里,她忽然冷哼一聲:“還有今日在外面,你憑什么叫咱們娘娘退讓?”
纖苓剛要開口,就被冬靈拿話堵住:“你可別說什么咱們娘娘的位分比瑾妃娘娘低這種話。”
纖苓頓時一噎。
她想問,這難道不是事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