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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看他這樣高高在上,施舍、憐憫她,對她招之則來,揮之則去。
失了興致后再拋棄她。
“陛下覺得戲耍妾身很好玩嗎?”姜令音倏然揚聲。
她將扶喻衣襟上的扣子抓在手中。
她攥的很緊,手甚至有些顫抖。
扶喻一愣。
女子眼眶微紅,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她,一字一頓:“看妾身的情緒被您牽動,您是不是覺得妾身很可笑?”
她扯出一抹笑,重復著呢喃:“陛下,妾身很可笑是不是?”
扶喻呼吸一滯,他有些說不出自己此時的心緒,只感覺仿佛有一股巨大的浪潮要將他淹沒。
他動了動手指,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女子的話太過直白,太過熾熱,燙得他整個心都在發顫。
她如此坦誠,他本該高興的,為
何卻生了退縮的念頭呢?
他以為,女子知道真相后會怨他的。
可她確實是怨,而更多的卻是這種情。
她對他的情意,比他想的還要深。
這世上,原來當真有一見傾心嗎?
第40章 孕事“妾身卻覺得不大相稱。”
殿內安靜的時間有些長。
扶喻觸動有之,歡喜亦有之。他靜靜地看著姜令音,呼吸逐漸加重,昭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女子喜歡張揚艷麗的顏色,此時身上的衣裳是山茶紅色,襯得她面容愈發明艷,眼尾處暈開的那一抹紅暈,更添了幾許嬌媚。
與她的性子很像。
沒有人不欣賞美人,他也喜歡顏色好的女子,但皮囊再美,看得時日久了,也會膩歪。
他也不知道自己對女子的寵愛能持續多久,他可以肯定的是,女子一定會在他的生命里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倘若日后女子被他厭棄,他或許會提前安頓好她的下半生吧。
他如此想著。
扶喻斂去眸中的沉思,將姜令音輕輕摟在了懷里,“是朕沒想過愔愔的感受,愔愔愿意告訴朕,朕心里很高興。”
他的聲音極盡溫柔:“能再遇見愔愔,朕真的很高興。”
姜令音安靜地聽著,身子一抖一抖地發著顫,被他安撫著情緒。扶喻低著頭,一遍一遍說著自己的高興,嗓音低沉溫和。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姜令音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歡喜的表情,眼底甚至透著些荒涼,毫無生氣。
和身為皇帝的扶喻相比,她的確沒有什么優勢,但在“情”之一字上,最狠莫過于誅心。
扶喻雖說是涼薄之人,卻也免不得有一顆心。
而她如今想要的,就是他的這顆心。
她要讓他失去自己的心,且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心。
這條路很難走,她知道,但若是不難,又豈會輪到她呢?
二人懷著各異的心思,這一夜過得倒也極其平靜。
……
翌日,慶望又奉命送來了一些布匹,都是蜀錦、妝花緞、彩霞緞……這一類華麗又精美的錦緞。
送完禮,收了賞,慶望也沒急著走,反而笑著道:“陛下從前打了一只狐貍,毛色純白,陛下已經讓奴才送去了尚服局,待過幾日做成了鶴氅,便送給婉儀主子。”
姜令音面上揚起笑容,對慶望愈發和氣:“好,勞煩慶公公替我向陛下道謝,告訴陛下說我很喜歡。”
誰不喜歡待人和顏悅色的人呢?何況,還是她這般姝人。
慶望樂呵呵地離開熙和殿,到勤政殿回命。
百忙之中的扶喻抬頭看了他一眼,“她喜歡嗎?”
慶望笑著:“奴才瞧著令婉儀歡喜極了。”他將袖子里的荷包遞到桌案上,“陛下您瞧,這是婉儀主子給奴才打的賞。”
熙和殿打賞宮人都用荷包,荷包下方繡著一朵白色的梔子花。
很好認。
扶喻見了兩次便記住了。
他估摸了一下女子的錢財,哭笑不得地得出一個結論:她不差錢,即便日日這樣大手筆,也夠她花上一輩子了。
再想一想她如今的月銀,只怕還不夠她賞人。
扶喻盯著梔子花,忽然想起什么:“這荷包是何人繡的?”
慶望答不上來,猜測道:“應當是婉儀主子身邊的杪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