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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流絮不清楚,蔣貴人定是知曉的。
若不是她自己給自己下毒,這毒,是何人給她的呢?目的又是什么呢?
淑妃不動聲色地看著蔣貴人,她若是不肯說出自己為何有這毒藥,要么是這毒藥來歷不明,要么……
她撫了撫額角,催促一聲:“人證物證都在,蔣貴人,你若是沒有辯駁之意,便是承認(rèn)了自己服用毒藥企圖陷害顧小儀了。”
蔣貴人聞言,立即搖頭擺手,唰唰唰寫下了幾個(gè)字。
淑妃看了,眉頭一皺,“你只有這句話?”
只見紙上寫著:“流絮一派胡言。”
蔣貴人不知想表達(dá)什么,目光在在座的嬪妃身上一轉(zhuǎn),好似在看誰,又好似誰也沒在看。很快,她瞳仁一縮,將筆放了下來。
寧昭容對她這個(gè)迷惑的行為表示不解:“蔣貴人,你是在故弄玄虛呢?”
她頓時(shí)沒什么耐心地道:“淑妃娘娘將妾身們都叫來,可不是讓蔣貴人你在這唱戲的,你若是沒什么難言之隱,便認(rèn)了罪吧,左右顧小儀也不曾受什么委屈。”
瑾妃也淡淡道:“蔣貴人,你也是宮里的老人了,在宮里待了這么久,有些事你總比新來的妹妹們見識的多,即便你因落水一事記恨顧小儀,也不必如此傷害自己來陷害顧小儀。都是宮中的姐妹,你說你這般,又是何必呢?”
壞了嗓子不說,還讓人更憐惜顧小儀了。
不知情的,恐怕還以為她在為顧小儀鋪路呢?
聽完瑾妃的話,顧靜姝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蔣貴人,也著實(shí)沒想明白她的意圖。
陷害她的這個(gè)招數(shù)竟這樣淺顯嗎?
她毫發(fā)無損,反之,蔣貴人自己卻有了惡毒的名聲。
姜令音興致缺缺地看著她們,注意到蔣貴人膝蓋上那雙微微顫抖的手。
她在竭力忍著內(nèi)心的情緒,是害怕,恐懼,還是旁的?姜令音沒看出來,但很顯然,背后之人此局針對的是蔣貴人本人。而蔣貴人,現(xiàn)在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diǎn)。
把柄在那人手上,所以不敢說?
思及此,姜令音將視線掠過每一個(gè)人都面容上,并重點(diǎn)觀察了淑妃、瑾妃、姜銜玉和寧昭容。
然而她們每個(gè)人的表情都流露地恰到好處,沒有一絲異常。
而后的沁麗儀、嫣小儀、顧小儀、羅才人……能被她說得出名號的幾位嬪妃,所有神態(tài)幾乎都符合她們的身份和性格。
有人皺眉沉思,有人抿唇打量,有人掛著淺淡的笑……沁麗儀見姜令音看她,彎了彎眼眸,輕問:“令貴人可是看出什么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只足夠姜令音聽到。
姜令音斂了目光,回以一笑:“我若是能看出什么來,又豈會坐在這里?”
沁麗儀掩唇一笑,“令貴人當(dāng)真是個(gè)有趣之人。”
姜令音猜,她未盡之語當(dāng)是——怪不得得陛下寵愛。不過沁麗儀并未說出這句話,她眼里含著笑意,凝望著姜令音時(shí),滿滿的欣賞,就好似,她很喜歡眼前之人。
姜令音暫時(shí)不想去探究她是真情還是假意。
她沒想過與這宮里的女子有過深的交情,尤其是她們還同是嬪妃。表面上互稱姐妹,背地里卻要爭寵奪愛。
*
啞藥的來歷沒有查出來,線索到了流絮身上便斷了,蔣貴人不肯說實(shí)話,此事便以她被禁足、移居錦瑟館為結(jié)果,而流絮則被送回了她的身邊。
大抵是聽說了此事,午膳時(shí)辰左右,御前的籍安就帶著圣諭到了怡和殿,請顧靜姝去勤政殿侍膳。
姜令音看著屋子里動作更加小心
翼翼的人,沒由來地生了些厭煩。
“這是都怎么了?”
一向大大咧咧的冬靈也聽出了她的不悅,抿了抿唇道:“主子,您別難過。”
陛下的寵愛總是如此,如冰雪一般,來得快,融化時(shí)也快。
她或許是想說些更有道理的話,但說來說去,總是那幾句話,聽得人更加煩躁。
姜令音把玩著發(fā)簪,冷嗤一聲:“你們從哪看出來我難過了?”
纖苓隱晦地瞪了眼冬靈,冬靈吶吶:“主子不難過嗎?”
難過嗎?
或許昨日聽說扶喻不能來陪她過生辰時(shí)她有過一剎的難過吧。
她以為,作為帝王的扶喻與旁的男子是不同的,至少不會輕易食言。
可她錯了。
她平生最討厭旁人搶走本該屬于她的東西,不論是人,還是物件。
屬于她的,就該是她獨(dú)有。
被人搶走東西的滋味,她體會過太多次了,她以為自己總有一天會習(xí)慣的——
姜令音看著簪子上纂刻得栩栩如生的水仙花,眸色深了深。
身為皇帝的扶喻,他的心思的確是比她想象中還要難以琢磨。他所有的舉動,看似隨心隨意,卻都有他自己的算計(jì)。她有些好奇,在他眼里,她是什么模樣,他又將她當(dāng)成了哪一種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