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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雖只見了一面,但姜令音偏偏就記住了她的名字和樣貌——永安宮祺充儀的宮女。
她無意識地摩挲著長袖上針線圖案的紋路,眼中迅速掠過一縷寒光。
陪著姜令音一起來的纖苓沒有察覺出她的異樣,見到云梔后,卻也呼吸一輕:“主子,是永安宮的宮女,難道充儀娘娘又要將陛下請走?”
姜令音沒說話,她靠近云梔,將后者臉上一閃而過的緊張和不自在看在眼中。
她忽然想笑。
祺充儀又想故技重施,讓她難堪不成?
在她的注視下,云梔的頭越來越低。
先前到熙和殿給姜令音傳話的小太監弓著身子進了殿內。殿內應當很大且很寬敞,姜令音站在外面聽不到一絲聲音。
但她沒等多久,殿內便走出來兩人,一位是方才進去的小太監,一位是御前的總管太監。
慶望對姜令音很是恭敬:“寶林主子,陛下請您進殿?!?
姜令音頷了頷首,動身時卻目光微傾,看向了云梔。
慶望對云梔的態度看著也很親和:“云梔姑娘放心,陛下已經吩咐袁院判去永安宮給充儀娘娘診脈,往后,充儀娘娘可隨時傳喚袁太醫?!?
云梔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她神色難掩詫異,“公公,陛下今日不來永安宮看看充儀娘娘嗎?”
慶望回以一笑:“陛下近來政事繁忙,充儀娘娘應該體貼陛下才是?!?
他的語氣不重,可在云梔心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豈不是說,這段時日,陛下都不會來永安宮了?
姜令音聽完,沉靜的面容下起了些微的波瀾,她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走入殿內。
殿內確實如她所想的那樣寬敞明亮,偌大的宮殿兩側都是宮人,齊齊低著頭,唯有上方的桌案前坐著一名男子,一身寶藍色常服,頭頂金冠,好整以暇地看過來。
姜令音心中一頓,上前福了福身:“妾身給陛下請安?!?
“平身?!?
扶喻的嗓音低沉醇厚,宛若釀了許久的陳酒,無端地勾人心弦。
姜令音面上浮起淺笑,朝他看去。
扶喻的目光在她身上悠悠一轉,抬手指了指摞了兩堆的奏折旁的端硯,淡聲:“給朕研墨?!?
姜令音緩緩走近,眉目一揚,試探似的笑問:“陛下不先問一問妾身會不會嗎?”
扶喻反問:“不會?”
見他不順著自己的話問下去,姜令音也沒覺得意外,她理了理鬢發上的絹花,笑而不語,轉身從侍奉在側的宮人手上捧著的銅盆里凈了凈手,用棉帛擦干,而后半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皓腕。在硯里注了水后,她便慢慢開始研墨,動作熟稔,姿態優雅。
扶喻見她這般,又重新執起朱筆,在奏折上寫下幾個字后,卻下意識地抬頭看了姜令音一眼。
殿內的角落里擱置了一盞香爐,龍涎香裊裊升起,濃郁的氣息在空氣中若有似無地牽動著。扶喻忽然覺得今日的香氣格外馥郁,他看著因微微低頭而鬢發垂落在臉頰一側的姜令音,目光低垂,落在她細長的手指上。
與宮里旁的女子不同,她的指甲很干凈,并沒有染上鮮艷的花汁,但白中卻泛著粉。
他想起自己初次見她時,心里閃過的那一抹驚艷。
不可否認,她真的生得很美,且每一處都讓人無可挑剔。
沒有人不喜歡美人,扶喻也不例外,他現在當真為當初自己做出的這個決定而感到了一絲慶幸。
姜令音知道扶喻在看她,但她這次并沒有抬首與他目光交匯。與其過于頻繁與人對視,不如讓扶喻默默打量。她有足夠的自信,扶喻會對她產生興趣。
他是皇帝,也是一個男人,和這世間所有的男子并沒有什么區別。
食色,性也。
她也不覺得以色事人有什么不好,即便此道不長久,卻也能得一時之樂。她不會奢求過多,說不定,在扶喻沒厭棄她之前,她已經厭棄他了呢?
她對物件向來喜新厭舊。哪怕,那物件是她曾費盡心思求來的。時日久了,總不如新得的。
人,也是如此。
若能通過美貌俘獲九五至尊的青睞,難道不是她的能耐嗎?
姜令音一邊默默想著,一邊輕輕研墨,不知不覺中,時辰便偷偷溜走了。
扶喻突然有些郁悶和挫敗。
他本以為姜令音會趁著這個獨處的機會靠近他,或是勾引他,卻沒想到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研著墨,連抬眼看他都沒有,一次也沒有。
“用膳吧。”扶喻隨意地放下筆,離開了座椅。
姜令音見他快步往偏殿走去,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在扶喻看不到的地方,她唇角驀然揚起一個弧度,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桌上平鋪的奏折,也跟上他的步伐。
轉過半開的屏風,扶喻已經
坐在八仙桌的上座,一桌子熱氣騰騰的飯菜,香氣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