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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藺淮與手握成拳,率先開口:“……對不住。”
“我同楚小姐只是說了兩句話,私下里不曾有過單獨的相處……我也沒想過退親。”他的聲音越來越弱,直至低不可聞,語氣里滿是懊悔,“早知如此,我那日便不該同楚小姐說話。”
他無力地耷拉下眼皮,將責任推的一干二凈。
姜令音沒由來生出一股厭煩,霎時間取代了原有的情緒。
“藺少爺。”姜令音沉著臉打斷他自言自語的悔過,“我們的親事已經退了,你若覺得對不住我,便將先前答應過我的事做完。”
藺淮與忙道:“這是自然,你放心。我已經托人購得了和田紅玉,等幾日就能送到長安,到時候我直接派人將東西送給你。”
“不必,你送去鏤云霞即可。”見目的達成,姜令音不再與他糾纏,轉身便要離開。
藺淮與有些失落,張嘴想說什么,余光中瞥見一道身影,又趕忙閉上了嘴。
他半握著拳頭輕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狼狽,卻聽見自己的母親怒氣沖沖地道:“往后莫要再與姜二小姐來往了。”
藺淮與低垂著頭,吶吶道:“是,兒子明白。”
他緊跟著母親踏出綏安侯府,又情不自禁地回頭一望,本不帶什么期望的目光,卻在觸及到姜令音的身影時猛然一縮。
姜令音站在游廊下,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
隔的有些遠,藺淮與并不能看清她臉上的神色,但心卻急促地跳動起來——她在看他。
姜令音與他四目相對后,就平靜地收回了視線。
她猜到藺淮與會回頭尋找她,所以故意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給他留一個念想。
藺淮與,你可不能忘了我啊,否則,我可是會傷心的。
姜令音淺淺勾了勾唇,步履輕快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卻見院子里堆滿了箱籠,杪夏正在清點并記錄在冊。
“這是什么?”
聽見姜令音的聲音,杪夏連忙笑吟吟地過來:“小姐,是老夫人讓人送來的,說是先前替小姐攢的嫁妝,現在讓小姐自個兒收著。”
姜令音有些納悶,卻也沒多問:“那便都收好吧。”
眼下唯有靜觀其變,她倒要看看她們打的什么算盤。
第2章 為人妾室。
綏安侯府與藺家退親的消息一經傳出,就在長安城里引發了諸多議論和猜測,然而因著鏤云霞淳安縣主當眾掌摑楚家小姐一事在前,一時間,關于藺家少爺與楚家小姐的謠言甚囂塵上。
長安城未出閣的姑娘同男子一樣,大多要進學堂習書學禮,官宦貴女之中楚家小姐為翹楚,因文采而揚名于長安城。
楚家祖上是伯爵,曾與皇室宗親聯姻,也顯赫一時;藺家是長安城高門世家,藺家少爺年紀輕輕便深受國子監祭酒喜愛,前途不可限量。因而二人倒還算般配,假使淳安縣主不曾插手的話——
晚風吹動著檐下的燈籠,帶了些許的暑氣。
姜令音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將臨摹的字疊在一起。杪夏掐著時間端來一盆水,一邊侍奉她凈手,一邊輕聲道:“小姐,淳安縣主今兒在賞花宴上又羞辱了楚小姐。”
姜令音細細擦著指尖的墨水,好似并不意外,淡漠地“嗯”了聲,又悠悠道:“倒是糟蹋了那些菊花。”
杪夏笑一笑:“可惜小姐沒看成這個熱鬧。”
“也不算可惜。”姜令音將干帛放回盆里,“今日我若去,此事怕是更不好收場了。”
她低頭整理了一番微皺的袖子,抿一抿唇道:“將鋪子里新打的那對紅玉鐲子給淳安縣主送去罷,同她說我無妨,莫要再為了我為難楚小姐了。”
“啊?”杪夏嘴唇微張,顯得有些吃驚,“可是小姐,咱們便這樣放過楚小姐了嗎?”
姜令音抬眼瞧她,口中說著:“得饒人處且饒人。”
事極必反。
再鬧下去,有理也變成了無理。
杪夏神色一肅,“是,奴婢明白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到了用晚膳的時辰。綏安侯府講究規矩與孝順,小輩需晨昏定省,并侍奉長輩用膳。
綏安侯姜氏和夫人余氏端坐在紅木長桌前,往下左邊的位置上坐著大少爺,右邊的位置卻是空的,大少爺下方坐了兩個小少年,而大夫人岑氏和三夫人汪氏則侍立在侯夫人兩側。
姜令音雙眸一凝,照常上前問安:“祖父、祖母、大伯、大伯母、三叔母。”
兩個小少年沒像從前一樣在位置上巍然不動,反而起身朝她頷首:“二堂姐。”
姜令音一頓,隨即低眉回禮:“大堂弟
、二堂弟。”
見她恭敬有禮,進退有儀,規矩學得極好,綏安侯滿意地道:“音丫頭,坐下吧。”
姜令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愕然失聲。
幾個呼吸間,她思緒一定,微微蹙眉推辭道:“祖父,這不合規矩。”
那個位置,若論輩分和身份,當是她父親坐的。
綏安侯卻不改口:“坐吧。”
她求助地看向余氏。
余氏慈愛地看著她,笑道:“音丫頭,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