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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咱們做到了。”
是咱們,不是你或我。
阮茵茵扒著賀斐之的肩膀眺望,眼中劃過驚喜,也多了一絲惆悵,適才亢爽前行,她竟拋去了成見,暫忘了恩怨。
可此刻,他們回到了現實,是否還要橫眉冷對?
賀斐之將她放在地上,卸去雪板和手杖,放在路邊,率先跨上山坡。
山坡積雪很深,一腳踩下去,沒了錦靴,賀斐之向身后的阮茵茵伸手,“抓緊我。”
阮茵茵仰頭,凝著男子清澈的目光,忽然嗓子哽咽,她遞出手,握住了那抹溫熱。
在雙腳踩在山坡之上時,阮茵茵再次感嘆,滄海一粟的他們,又一次戰勝了困境。
有炊煙的地方,自然有人群,他們連續敲了三家的房門,才得了好心人的短暫收留。
一碗撒了雞蛋醬的熱面,成了世間最可口的美味。
果腹之后,阮茵茵擠在老人家的偏房內小睡了一覺,醒來時,窗外傳來劈砍的聲音,她走到門邊,看著賀斐之卷起衣裾為老人劈柴的場景,凝望了許久,曾幾何時,他也曾在夜里為她劈柴,那會兒的他,眼里有活兒,但心里沒有,敷衍于表面,如今倒是有了人情味,不再端于高閣,不識人間煙火。
察覺到背后有道目光,賀斐之轉過眸,狹長冷眸泛起點點漣漪。
曾有一個小丫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真誠熱忱,滿眼是他,卻被他在不知不覺間弄丟了。
劈完柴,又挑了水,賀斐之遞給老人一錠銀子,說是想要借宿一晚。
滑雪后體力殆盡,又不忍看老人劈柴挑水,主動挑起擔子,此刻徹底透支了體力,無法趕夜路,需要休整一晚。
老人一笑,慢吞吞地回到正房,拿出一床被子,放在阮茵茵蓋過的被子旁,“我的被子小,你們小夫妻還是蓋兩張吧。”
阮茵茵:“我們不是。”
賀斐之:“多謝婆婆。”
兩人異口異聲,賀斐之的聲音稍微蓋過了阮茵茵的。
老人耳背,根本沒聽清他們說了什么,笑瞇瞇地離開偏房,留下一對“小夫妻”互相對視......
第39章
◎賀斐之生辰。◎
深夜, 簡陋的小房遮擋了寒風。賀斐之打好地鋪,主動躺在上面,側身背對木床, 道了聲“好夢”。
阮茵茵怔了下,以前在鎮上的茅舍中,兩人也曾擠在一間房中,可每晚道“好夢”的人是她, 而他總是不冷不熱, 仿若沒有聽見。
吹滅燭臺, 阮茵茵躺進被子里,望著被月光映亮的窗子, 囁嚅道:“這次多謝。”
賀斐之睜開眼, 想說不客氣, 可世間好似沒有比“多謝和不客氣”更客套的對話, 他重新閉上眼, 溫聲道:“不用見外。”
周遭靜幽幽的,依稀能聽見正房傳出老人鼾如雷的呼嚕聲,阮茵茵對著黑夜道:“不知要怎么謝你,你好像什么也不缺, 但還是想說,有機會,我會報答......”
“山高水遠,來日方長,隨緣吧。”賀斐之不想從她口中聽見疏離的話,索性替她找了另外一種說辭。
阮茵茵翻身面朝窗子, 抱著手臂, 閉上了眼。
他們之間, 不會有來日方長了,再有些時日,二姐就會設計金蟬脫殼,她和長姐也會一同跟著消失。
她連報答他的機會都沒有了。也許在別人那里,她不十分在意恩情的虧欠和償還,但在他這里,她想要還清、兩清。
賀斐之并不知她心中所想,更不知她們姐妹的計劃,因過于疲累,很快睡了過去,傳出了清淺均勻的呼吸聲。
翌日碧空如洗,阮茵茵從睡夢中醒來,地上空空如也,被褥已經疊放在床尾,甫一打簾,還聞到一股濃郁的香氣。
與偏房緊連的灶房內,老人昨夜得了賀斐之贈送的銀兩,今早就抓了圈養的蘆花雞,做了一鍋小雞燉蘑菇。
“醒了,閨女。”老人指了指泥爐上的水壺,“我燒了熱水,你去洗漱吧。”
“婆婆,跟我一起的人呢?”
“啊?”
阮茵茵又重復了一遍,稍微拔高了嗓子。
“在院子里打拳呢,小伙子身手真好,是閨女你的福氣啊。”
阮茵茵淡笑,也沒解釋,拎起水壺走向面盆,簡單清洗起來。
敞開的門縫中,她瞧見賀斐之正在弓步貫拳,動作流暢,氣勢如虹,堪比雪中飛鶴。
“閨女,你家夫君今年貴庚?”
阮茵茵訥訥道:“二十有三。”
她也不想接話,可老人都湊到跟前,擺出閑話家常的架勢,不回答實在說不過去。
“多少?”老人耳背,沒有聽清。
“二十有三。”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