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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好辦, 回頭奴從宮外帶些回來。”
“朕想親自出宮。”嘴巴越噘越高, 少帝哼唧一聲, 打亂奏折,偏頭枕在自己的手背上,“再有幾日就是冬日騎射,朕還很生疏, 母后卻不讓朕勤加練習,整日就是處理朝事。”
“陛下息怒。”
“朕煩著呢。”
季昶捏眉,也實在沒多余的精力哄孩子,即便這個孩子是皇帝,“那陛下怎樣才能順氣?”
“出宮一趟,多練騎射。”
“陛下使不得, 最近各地送來的奏本太多, 內閣也在通宵達旦, 還望陛下以天下為己任。”
少帝揉揉梳理整理的頭發,趴在御案上不動彈。
哄孩子還是要有耐心,季昶繼續為他按揉肩膀,“不如換個要求,奴盡力滿足陛下。”
“那騎射那日,你們要將朕點的幾人全都安排在圣駕前,陪朕解悶。”
“好。”
少帝眼珠子一轉,點了幾個要好的世家玩伴,外加一個阮茵茵。
“寧氏女?”
“嗯,朕瞧她順眼,也一并叫來伴駕吧。”
擔心再拂了圣意,小孩子就要鬧了,季昶點點頭應下了。
大理寺。
韓綺忙到三更時分,一看漏刻,有些猶豫今晚要不要回宅子了。
手里的事務暫無,她轉轉脖子,不打算回去了。
公廨有木塌和被褥,除了沒有地龍,再無其他缺處,總比來回折騰一趟強得多。
可剛一臥下,房門就被人叩響。
韓綺煩躁地拉開被子,心想外頭的人若沒要緊的事,她一定削了對方的狗頭。
拉開門時還氣勢洶洶,當瞧清來人時,立馬換上恭維的笑,“秦少卿還沒忙完?找下官何事?”
秦硯沒管她是否臥下,拎起宵夜示意道:“看你屋里燃著燈,一起吧。”
困得眼皮子打架,卻不能拂了上司的意思,韓綺在心里朝著他的背影上下勾拳,腳步卻極為順服地跟上前,從木架上拿下一副茶具,沖泡起普洱。
秦硯將宵夜一一擺在書案前的小幾上,夾起一個小籠包送入口中,“最近都這么忙了,禮部和宗人府還要舉辦騎射,累不累人?關鍵是,陛下躍躍欲試,朝臣們能有什么法子?”
聞到混雜的飯香,韓綺也被勾起饞蟲,夾起一塊辣藕小口吃起來,“少卿大人要隨駕?”
“何止隨駕,我還要做判官。”
隨駕的皆是五品以上朝臣,韓綺還未有資格,不過她也不喜歡湊衙門之外的熱鬧,容易暴露女兒身。
秦硯看她吃相娟秀,哼笑一聲,“說來,快到歲晏了,等放了十日年假,可有想去的地方,還是一個人悶在宅中?”
比起韓宅的冷清,忠勇侯府何時都是門庭若市的,身為世子,身份擺在那,都無需花心思去討好旁人,只需坐等旁人變著花樣來討好他。
韓綺捧起普洱,飲啜一口,沖淡藕片帶來的的辛辣,“有功夫,想去看看日照金山。”
能觀賞日照金山的地方不止一處,即便說出心中期許,也不會破壞金蟬脫殼的計劃,韓綺以假身份示人,胡編的話多了,夜深人靜,忽然想說點真實的。
“日照金山。”秦硯細品起來,眼前幻化出璀陽映在雪山之巔的奇觀,恢弘磅礴,美不勝收,“有機會,一起去。”
一起,那就露餡了,韓綺吹去茶面上的熱氣,笑著搖搖頭,沒有應答,也沒有拒絕。
夜很沉,長街上偶爾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穿透薄霧,傳入未眠之人的耳中。
同樣埋首在書案前,與燈盞為伴的賀斐之看了一眼漏刻,四更天了,快要去上朝了。因著一夜未眠,意識有些渙散,指腹無意擦過硯臺的墨汁,滲入細細的傷口,有些灼痛。
這些細微的傷痕是雕刻玉簪時留下的,再有兩日就能愈合,賀斐之沒在意,拿出錦帕擦去手上磨痕。
早朝過后,賀斐之回到衙署,與盛遠交代起騎射比試一事,“屆時,親軍都護府會派出幾個衛的禁軍侍衛護駕,咱們這邊也不能懈怠,守好皇城,不給佞人可乘之機。”
“卑職得令。大都督也會隨駕去往皇家別苑嗎?”
“會,冬季不狩獵,別苑內野獸冬眠,但還是會有潛在的隱患,我和季昶都會伴在陛下身邊。”
“明白了,這邊交給卑職,大都督不必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