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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風光好,卻不及三人的郎艷異彩。
隨跑堂走進二樓雅室,秦硯倚在門口,漫不經心地脧巡著一樓大堂,忽然瞧見三道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秦硯抱臂笑道:“巧了這不。”
坐到桌前,他看向賀斐之,“阮茵茵在一樓大堂,與韓綺暢聊呢。”
又是韓綺。
早在進門時就瞧見阮茵茵的賀斐之,為自己倒了盅酒,一口飲盡,“你結賬?”
“嗯。”
“將她們那桌一并結了。”
為人付賬這種事,對于財大氣粗的秦世子還不是小事一樁,不過,總要有個由頭,“憑什么呢?”
賀斐之淡眸掃過去,秦硯謾笑著聳聳肩,不僅為阮茵茵那桌付了賬,還擅作主張給兩桌加了菜。
得了賞錢,跑堂興沖沖端著托盤走到阮茵茵面前,“兩位姑娘,這是樓上的賀大都督為你們加的菜。”
賀大都督......
阮茵茵并不買賬,擺擺手,“無功不受祿,你快端回去。”
“這......”跑堂收了打賞,哪好意思辦不成事,他賠笑道,“姑娘就收下吧,這要是退回去,不得惹怒了權貴。”
“合計權貴想干嘛,我們尋常人就要照單全收啊?”榕榕推了推托盤,“退回去,或者倒掉。”
跑堂重重嘆口氣,端著托盤離開。
被打擾了興致,阮茵茵放下筷箸,看向隔桌的韓綺,歪了歪頭,示意她可以一起離開了。
韓綺笑著安撫好身邊的紅顏知己,讓她們在此用膳,自己出去透透氣。
等結賬時,掌柜打著算盤道:“不好意思客官,您和隔壁那桌都已結過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付了,阮茵茵拿出錢袋,“我結我們的,你把別人付的退回去。”
“不是,姑娘,您這是一再為難小店啊。”
阮茵茵還想再辯,卻被韓綺攔住。
“盛情難卻,咱們走吧。”
來到能放荷花燈的湖邊,三人各買了一盞,載著對雙親的思念放入水中。
粼粼水波映出夜幕的星月,心境也跟著曠達如辰。
姐妹三人坐在木岸邊,小腿垂在湖面之上,傾聽著彼此的過往。
韓綺算是她們中幸運的一個,在落難后被一對老夫妻收養,從此隱姓埋名,暗中調查起當年的劫殺。后來養父母離世,她喬裝入京,實施起來了自己的計劃。
不想讓姐妹們過度憂傷,韓綺指著渡口問道:“要劃船賞景嗎?”
榕榕暈船,笑看著兩個妹妹乘船駛向湖中。
韓綺想為阮茵茵作畫,笑著逗她,“你不是為首輔夫人獻了一支舞,可還記得怎么跳?”
那是群舞,阮茵茵扯過披帛捂住臉,甕聲甕氣道:“等劃遠一點,我再跳給你。”
夏至夜,前來劃船的人不多,河面上只漂浮著寥寥花燈,阮茵茵左右瞧了瞧,確定沒有外人會注意到她,才堪堪站起身,隨著搖曳的小船跳起了簡化的舞步。
在沒有緊張情緒的情況下,舞步反而流暢優美,帶著少女的靈動。
韓綺靜靜觀賞,偶爾還會看向岸邊的榕榕,將眼前的所見盡收眼底,想等著回府再作畫。
賀斐之站在更高的木階上,望著湖面之上跳躍的人影,沉了眸色。
與秦硯等人散場后,他按著影衛的提示來到湖邊,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真好,對著一個只認識了幾十日的男子跳起舞了。
莫名的火焰高漲起來,他慢慢走到岸邊,墨玉色衣擺獵獵生風。
見到來人,榕榕立即起身退到十步開外,對方的氣場太過強大,實在不敢直面對視。
阮茵茵和韓綺劃回岸邊時,遠遠瞧見站在渡口的男子,彼此對視一眼,都不知賀斐之是在賞景,還是別有用心前來堵截。
阮茵茵寧愿他是前者,“別理他,到了岸邊,咱們直接走。”
身為大理寺從六品的官員,韓綺不能一走了之,那樣會顯得太過失禮,“別擔心,你和他已經沒有糾葛,與誰月下劃船都無可厚非。”
說著,搖起船槳,使船頭抵岸。
可她剛遞出手,準備扶妹妹上岸,卻被岸上的男子伸出手搶了先。
居高地伸出修長的手,有種被夜色無限拉伸的視覺感,避無可避。阮茵茵挪動腳步,靠近韓綺,將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抬起腿登上岸。
韓綺緊隨其后。
賀斐之垂下握空的手,淡淡瞥向韓綺。
韓綺抬頭時,已露出了習慣的笑,朝賀斐之一揖,“今兒趕巧又遇見大都督,幸會幸會。”